北城,溫氏頂樓辦公室,死寂得如同墳墓。
厚重的窗簾緊閉,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溫知予癱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裡,腳下散落著空酒瓶。
她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那頭刺眼的銀發更添了幾分頹敗和詭異。
手機屏幕亮著,上麵是一張被狗仔偷拍到的、略顯模糊卻依舊清晰的照片——
南法某個小鎮的露天咖啡館,周京野穿著一身休閒裝,正仰頭笑著,喂坐在他對麵的沈清薇吃一口冰淇淋。
沈清薇則一臉甜蜜地看著他,手指親昵地刮了下他的鼻子。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美好得刺眼。
“噗——”
一口鮮血毫無征兆地從溫知予口中噴出,濺在手機屏幕和昂貴的羊毛地毯上,暈開刺目的紅。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胸口撕裂般地痛。
“京野……”她捂著胸口,痛苦地蜷縮起來,眼淚混合著血沫滑落。
他笑了,笑得那麼開心,卻是對另一個女人。
那個位置,本該是她的……是她親手把他推開了……
巨大的悲痛和嫉妒像毒蛇啃噬著她的心臟。
她不甘心!她不能就這樣失去他!
她用顫抖的手,拿起筆和紙,她要寫信!
把她所有的罪,一樁樁,一件件,都寫下來!向他懺悔!
她寫了很久,字跡時而潦草,時而工整,紙上沾滿了淚痕和不小心按上的血指印。
她寫了自己如何愚蠢地被周家蒙騙,如何因為虛假的恩情一次次傷害他;寫了她逼他寫檢討、關他禁閉、把他扔進冷水池;寫了她護著周舫讓他被開水燙傷;寫了她直到最近才查清的、周舫用電擊椅折磨他的真相;也寫了她已經將周舫囚禁起來,加倍償還了他所受的苦……
她寫下了所有的卑劣、無恥、眼瞎和悔恨。
最後,她幾乎是匍匐在紙上,用儘全身力氣寫下:
“……京野,我不敢求你原諒。我隻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當麵給你道歉……讓我看看你……就好……”
信寄出去了,石沉大海。
溫知予最後的一絲希望也即將熄滅。
她不顧醫生的強烈反對,買了最近一班飛往南法的機票。
她要知道他確切的地址,她要親自去求他!
通過特殊渠道,她找到了那處寧靜的莊園。
她不敢靠近,隻敢遠遠地守著。她看到沈清薇的車進出,看到他們牽手在夕陽下散步,看到陽台上他們相擁的身影……每一幕,都像淩遲。
這天,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溫知予像一尊石像,站在莊園外的柵欄邊,任由冰冷的雨水將她渾身澆透。
她發著高燒,身體滾燙,卻固執地不肯離開。
她幻想著,也許他會心軟,也許他會出來看她一眼……
直到她體力不支,重重地栽倒在泥濘的水窪中,失去意識前,她仿佛看到莊園二樓的窗簾動了一下。
再次醒來,她躺在陌生的房間裡,是沈清薇的手下發現了她,將她擡進了客房。家庭醫生剛給她打完退燒針。
沈清薇靠在門框上,冷冷地看著她:“溫知予,你還真是不死心啊?”
溫知予掙紮著想坐起來,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京野……他……”
“他不想見你。”沈清薇打斷她,語氣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溫知予屏住呼吸。
沈清薇一字一頓地重複:“不、原、諒。不、同、情。請、保、留、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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