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今晚過了我帶你去開封見江湖，怎麼樣。”刀哥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好似跟寒香尋一樣不信驚軻所說的話，隻當是陪著晚輩玩鬨一番。
驚軻搖搖頭，“不想去了。”
伊刀吐掉口中的狗尾巴草，“怎麼回事，你不是最想去江湖看看了。”
驚軻笑了笑，“想開了，人人都想去江湖，江河湖海裡人人都想上岸。我早就看過江湖了，你、寒姨、江叔、褚清泉甚至是廣胡子，都是江湖人不是嗎？”驚軻看著馬上就要抵達岸邊的秀金樓船隻，“刀哥，答應我，好好活著，就當是我求你。”
斷葦千絲凝血刃，寒江醉月夜驚弓
西北碼頭的蘆葦蕩泛起細密波紋，鬆穀鳴半躺在柳樹下，麻布衣襟沾滿醬肉油漬，活像個醉臥路旁的漁夫。十五步外老茶攤裡傳來瓷碗輕磕聲，這是麟囚事先吩咐的暗號。船隊破開水霧的刹那，二十三個九流門弟子袖中繩鏢已纏上腕骨。
二十艘烏篷船貼著河岸停靠，舷板上豎起的牛皮盾牌後，近百黑衣刀手躬身待命。五、四、三...鬆穀鳴借著酒氣數著桅燈間隔，當最後一盞蓮花燈消失在夜幕時，西北風裡炸開三聲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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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弩箭離弦的瞬間，碼頭上十九個驟然暴起。鬆穀鳴甩開襤褸外袍，繩鏢鋼錐釘進船桅橫杆，借著粟子遊塵的騰挪身法，在三十支疾射的弩箭間折出殘影。！首枚毒箭擦過鬱離的竹編鬥笠，將篾條劈出墨綠灼痕。
換橫索陣！麟囚怒吼著扯斷肩上麻繩，繩鏢絞住三柄劈來的唐刀。淬毒刀刃割裂麻繩的脆響裡，三個九流門弟子踉蹌後退，虎口滲出的血珠瞬間發黑。粟子行雲！辛落梅踩過師弟肩頭騰空，十二道繩鏢結成羅網罩向甲板。
船隊第二層烏篷突然掀起，十二架重弩迸出暴雨。鬆穀鳴擰身躲過貼麵毒箭，繩鏢鋼錐紮進船工咽喉時，腥血濺滿艙門懸著的風鈴。兩枚弩箭貫穿他左臂的瞬間，粟子遊塵的錯步生生將創口擰成血槽。
龜孫子玩陰的！麟囚將繩鏢甩出七丈，鐵鏈纏住兩名弩手腳踝摔向河麵。第三把唐刀挑破他肋下皮肉時，毒氣已蔓到腿彎。這莽漢竟掄起毒發的身軀當盾牌，硬生生撞碎船頭桅杆。
鬱離的青竹扁擔裂成八截，十二節竹管爆出硫磺煙。三丈內黑衣刀手目不能視的刹那，她的繩鏢已戳穿五人喉骨。斜刺裡劈來的唐刀削斷她半邊發髻，毒素順著發絲滴落肩頭時，粟子行雲的身法終是遲滯了半分。
換氣！辛落梅踢起滿地蘆葦，斷莖在繩鏢牽引下織成障幕。九流門弟子趁機退至灘石群，十七人帶傷倚著嶙峋怪石吐血喘息。水麵漂著的四十具屍體裡，竟有十一具來自同門。
重弩絞盤聲再起，鬆穀鳴嚼碎解毒丹啐出口黑血：該收網了。手中繩鏢鋼錐突然裂成三刃，粟子遊塵的步法踏著北鬥方位暴起。七名弩手的頸動脈同時綻放血花，在他身後噴成赤虹。
河麵忽現漩渦，潛伏水下的三名九流門弟子拽動鐵索。首船龍骨迸裂的巨響中，甲板傾斜著砸向第二波登岸的刀手。麟囚趁機甩出三十六枚喪門釘，將落水者天靈蓋釘在河底卵石上。
第七次衝鋒的唐刀陣裡突現銀芒，領隊刀客的袖箭直奔辛落梅眉心。鬱離橫拽繩鏢硬抗，鋼鏈磨著袖箭迸出火星，虎口撕裂的血混著毒液浸透繩柄。鬆穀鳴的繩鏢此時已纏住領隊脖頸，粟子遊塵的氣勁過處，頭顱旋轉著飛向第八艘船的重弩手。
亥時二刻，殘留的六架重弩開始無差別拋射。九流門最後三道繩網被毒箭撕裂，麟囚掄著同門屍身擋在辛落梅身前，三支透體毒箭堪堪停在她咽喉半寸。鬆穀鳴的繩鏢貫入弩機絞盤時，左肩又添兩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當最後一柄唐刀劈斷鬱離的繩鏢鋼鏈，三十步外柳林裡驟然亮起天泉的信火。滿身浴血的九流門眾人哄笑起來，他們身後三百丈的不羨仙酒窖，終於響起驚軻為敵人備好的喪鐘。
玉山崩雨孤鴻唳，陌上寒光斷翎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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