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如何，還不夠明了嗎？”鵝黃衫女子伸手戳了戳晏疏的胸膛，衣裳從肩頭滑落了一邊。
不過緊接著，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看了屋內的幾個姐妹一眼，猛地笑出了聲。
她笑得團扇都拿不穩了，扇柄從指尖滑下去，落在床沿上，彈了一下，又滾到被子上。
她這一笑，藕荷色衫子也反應過來，跟著笑起來。她坐在床尾，笑得往後一仰，兩隻手撐在身後的床板上，發髻上的玉簪滑下來半截，掛在發絲上晃來晃去。
她笑起來的模樣和她的身段一樣軟，整個人像一株被風吹彎了腰的柳條，笑得氣都喘不勻了。
水綠衫子沒有笑出聲。她低下頭，用手背輕輕擋著嘴，肩膀卻在一聳一聳地抖，耳根泛起一層極淡的粉紅。
她努力想維持住自己剛進門時那副安安靜靜的模樣，可顯然沒有成功。
門口那個穿淺粉衫子的乾脆蹲了下去，兩隻手捂著臉，從指縫裡漏出一串脆生生的笑，像是被人撓了癢癢。
隻有窗邊那個赤著腳的淡紫衫子沒有笑。她依舊倚著窗台，雙手抱在胸前，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你們笑什麼？！”原本惱怒的晏疏見狀不禁一頭霧水。
藕荷色衫子好容易止住了笑，抬手把滑下來的玉簪往發髻裡插了插，身子往前一探，一隻手撐在床沿上，直直的看向晏疏。
“晏大夫，”她媚眼如絲，“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呀？您說‘你們五個’，是要同我們五個一起嗎？”
晏疏的臉在那一瞬間漲得通紅，他明白了過來。
他想辯白。他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想說“你們曲解了我的話”。他想把方才那句話拆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解釋一遍。
他說“你們五個”是因為屋子裡正好有五個人，他說“到底想要如何”是想問她們到底要怎樣才能放過他。可話到嘴邊，他發現無論怎麼解釋都隻會越描越黑。
他閉上了嘴，把被子往身上又裹了裹，後背靠回牆上，仰頭看著房梁。那隻蜘蛛還在角落裡織網。
門，又開了。
這回門口站著的是那位大姐，銀簪綰發，穿一身月白素衫。
她的目光越過妹妹們的肩膀，落在縮在床頭、裹著被子、滿頭大汗、發髻散了一半的晏疏身上，停了片刻。
“夜深了，”她聲音不大，卻讓滿屋子的笑聲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了，“都鬨夠了吧。”
幾個顧念那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訕訕的。鵝黃衫子率先站起來，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團扇，理了理裙擺上坐出來的褶皺，嘟囔了一句“人家就是來送湯的嘛”，
水綠衫子第二個站起來，低頭整了整衣帶。藕荷色衫子從床尾站起來，把玉簪重新插好，伸了個懶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晏疏一眼，嘴角還掛著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粉色衫子的來的最晚跑的最快，一溜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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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邊那個赤著腳的最後一個走，她離開窗台時腳踝上的銀鏈子叮當響了一聲，那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脆。
“晏大夫受驚了。”銀簪女子依舊是那種輕柔的調子，“山裡姑娘不懂規矩，讓你見笑了。你好好歇著，今晚不會再有人來打擾您。”
她說完便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屋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晏疏坐在床上，渾身是汗。
那床被子皺成一團堆在腿上，被他攥過的地方全是深深的褶子。
他盯著那扇終於安靜下來的門，喘了好半天氣。
緊接著，他豎起耳朵聽了聽外頭的動靜。
院子裡的說話聲漸漸散了，腳步聲零星地遠去。
確認外麵真的沒有動靜了，他才慢慢躺回去。
躺下去之後他便掀開了被子，實在的熱的緊。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去。
“這是請來看病的嗎？”他喃喃著，“這是請來配種的吧？”
說罷，他側過身子，正準備閉眼時，眼睛落在了門上。
此刻的門閂是開著的，銀簪女子最後走的，隻是給他閉上了。
可他猛然想起，他剛進來時，確定是關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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