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山坡之後，村民們三三兩兩的散去。
陳橋停住了腳步，朝跟在後麵的聞澈和白未晞看了一眼，而後向著她們走了過去。
“二位道長，”他開口，聲音裡帶著澀，“是不是不信我？”
陳春生愣了一下，連忙拽了拽他的袖子：“阿橋，莫要這樣說……”
陳橋沒理他，隻是看著聞澈：“道長方才說在崖邊都看著了。可我也說了，我是去拉他，不是推他。道長若是不信，我也沒什麼好辯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被冤枉了的倔，“兩位是方外之人，既然也看了，說我們陳家的事沒有鬼氣，那便不用你們操心了。我自己家的事，我自己會弄清楚。”
這話一出，陳春生的臉都變了，趕緊朝聞澈擺手：“聞澈道長您別見怪，這孩子今日受了驚嚇，說話不知輕重……”
他又轉頭低聲嗬斥陳橋，“阿橋！聞澈道長在咱們十裡八鄉誰不知道？你爹娘的事要不是她來看，咱們連個方向都摸不著。你趕緊給道長賠個不是。”
陳橋抿了抿嘴，沒有賠不是，隻是把臉別到一邊。火光映著他的側臉，下頜繃得緊緊的。
白未晞在這時候開了口，聲音很平，“明日就走。”
聞澈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
可她什麼也沒問，隻是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地上那團被火把照得忽明忽暗的土路上。
陳橋愣了一下。他沒料到白未晞會這麼乾脆地接話，而且直接說要走。
他正暗自思忖，自己是不是過於刻意，要如何圓話不落口實的時候，白未晞已經邁開步子往前走，根本不等他再說什麼。
陳春生追了兩步：“白道長，這大半夜的，先去家裡歇歇腳吧，有什麼咱進了屋子慢慢說……”
聞澈回頭朝他搖了搖頭，語氣溫和：“不了，我們還有事要辦，你們先回去吧。”
陳春生還要再請，可見聞澈已經跟上了白未晞的步子，便不好再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兩個道長的背影被夜色吞沒，才歎了口氣，拉著陳橋往家走。
一路上，陳橋沒有再說話。他的步子越走越慢，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方才崖邊那一幕。
聞澈說他手掌朝外，她竟看的那般清楚。還有便是她們竟是早懷疑自己了，不然也不會撒謊說回觀裡，令他失了戒心。
可怎麼會懷疑他呢？陳橋不解。並且更令他感到生寒的便是，她們跟了自己一路，從山神廟到斷崖，自己竟一點都沒察覺。
他想了想，深吸了口氣，對著身旁的陳春生開了口：“大伯，那兩位道長，到底什麼來頭？”
陳春生正低頭走路，聞言歎了口氣：“人家是大本事的人。聞澈道長在九阜觀修行，這兩年十裡八鄉的邪祟，都是她來料理。她師父乘霧道長更是老神仙一樣的人物。至於那位白道長……”
他頓了頓，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別看著她年紀輕輕的，可本事隻怕比聞澈道長還大。”
陳橋聽著，越聽心裡越緊。他沒有接話，隻是低著頭走。
他強迫自己把心穩下來。
王宗清醒的時候不長，十句話裡有九句是糊塗的，明日應該也講不出什麼，即使講了也說不清楚。
他心裡這麼想著，腳步才慢慢穩下來。
可這一夜，他躺在自己屋裡的床上，翻來覆去沒有睡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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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道上，聞澈對白未晞道：“心裡有數了？”
白未晞點了下頭，將陳橋低聲對王宗說的話講了出來。
“小寶？誰是小寶？”聞澈眉頭微蹙，腳步也跟著頓了頓。
“不知道，去問問王有根。”
“對，他當爹的應該知曉。”聞澈應了一聲。
此時的王有根剛從村長家出來，他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才佝著背往家走。
走了幾步，便看見前麵路邊站著兩個人影。走近了才認出，是九阜觀的那兩位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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