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汽車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高速下猛踩刹車導致跑道上留下黑色的膠質印記,正午的陽光直射,散發出刺鼻難聞卻又叫人心癢難耐的氣味。
這是一個玩車俱樂部。
蘇成意靠在欄杆旁,順手接過主理人遞來的玻璃杯。
檸檬蘇打水加了冰塊,泛著透明的氣泡。
“蘇先生,鄭哥說他路上堵車,晚幾分鐘就到,您要不要去休息室歇一會兒?”
主理人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用。”
蘇成意搖搖頭,端起杯子,慢條斯理地嚼碎一塊冰。
來之前小鄭已經提前安排過,否則這家俱樂部雖然往日裡也沒什麼生意,但至少不會像今天這樣冷清,放眼望去隻有為數不多的工作人員在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嗨,富二代腦門一熱創業的產物唄,瀕臨倒閉,賠了不少錢進去,想賣也出不去手,愁的嘞。”
對此,小鄭是這樣介紹的。
所以,就很適合做一些違法犯罪、見不得人的勾當。
蘇成意習慣性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勞力士的表盤磨損有些嚴重,隱約能看到幾道裂痕,但依然有著漂亮的反光。
雖說是玩車俱樂部,現在看起來更像是個荒廢的賽車場,蘇成意的那輛阿斯頓馬丁停在遠處,車身線條流暢優美,和這裡略顯寒酸的氣象顯得格格不入。
“意總,你來這裡是想試新車嗎?還是想單純玩一下賽車放鬆心情?”
林桐揉了揉耳朵,他不習慣車輪胎摩擦塑膠地麵的尖銳聲音,讓人很不舒服。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從蘇成意帶他來到這裡開始,他心裡邊總有點不好的預感。
這些日子,他在兼職和學習的間隙空檔之中,多多少少也通過徐洋那邊了解著蘇成意這邊的動向。
幾乎所有能放鬆大腦的時間,林桐都在替自己的好兄弟思考著對策。
奈何此題著實無解,想想也是,連意總本人都沒有什麼解決辦法,他這個局外人又能幫得上什麼忙呢?
一想到這裡,林桐就覺得苦惱,苦惱到必須刷幾套考研真題冷靜一下的程度。
但眼下沒有考研真題,隻有跑車,冰水,和旁邊這位一臉諱莫如深的家夥。
“你不妨再猜猜看。”
蘇成意把冰塊嚼得嘎嘣脆。
林桐抓了抓臉,憂心忡忡地望向另一側的跑道。
這裡看起來似乎並不是簡單的俱樂部或是賽車場,也是有錢人們做一些關於車輛性能測試的場地,從另一邊被隨意拆卸拋棄的車輛配件就能窺得一二。
但這樣的推測越深入,林桐就越感覺心臟怦怦跳,不敢細想。
“前些天,我見到了陳錦之和楚傾眠。”
蘇成意將胳膊搭在欄杆上,額發被風吹得微微飄揚。
他的眉眼沉寂,陽光下依然是墨水一樣的深黑色,不熟悉的人與他對視難免會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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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為離開我之後,她們會過得更好,但實則並不。不管是我還是她們,都嘗試了不亞於一百種方法,想把自己從這樣的痛苦中解救出來,但沒有一個方法是奏效的。”
林桐聽著他說話,拳頭在口袋裡默默攥緊,直覺接下來的話會讓人難以接受。
“就像是一個死局,撞破頭也找不到出來的路。”
蘇成意握著杯子的左手輕叩欄杆,玻璃杯底觸碰不鏽鋼的欄杆,發出撞鐘一樣清脆的打擊聲。
“但這還不是最壞的結局。”
“還不是?”
林桐皺起眉頭,下意識地反問。
“嗯。”
蘇成意點點頭,繼續說道:
“最壞的結局,還有可能是火山爆發,海嘯洪水,喪屍病毒爆發,小行星撞地球.”
他說話的口吻像是開玩笑,林桐的笑容剛出現在臉上,卻又突然凝固,因為聽到他的下一句話是:
“或者,我死了。”
“意總!!”
林桐慌慌張張地打斷他,死死掐住他的胳膊。
蘇成意卻漫不經心地揚了揚嘴角,用眼神示意他放心。
“這隻是一個假設。”
“意總,你可千萬不要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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