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的火光微微跳動，映照著眾人凝重的麵容。博士將北山區療養院的地圖鋪在一塊平坦的石板上，手指沿著建築輪廓劃過。
“正門和後門都有守衛，阿傑給的鑰匙能打開地下室通道，但我們需要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博士推了推眼鏡，看向廚神，“你有什麼想法？”
廚神沒有立即回答。
他盯著地圖，眼神卻像是透過紙張看到了別的東西。白雪注意到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手腕上的一道疤痕——那是一道猙獰的舊傷，像是被利器劃過後草草縫合的痕跡。
“廚神？”白雪輕聲呼喚他。
他像是突然驚醒，深吸一口氣：“療養院的廚房在這裡。”
他的指尖點在地圖西側的一個小房間，“如果我沒記錯，這個通風管道直通地下室。”
博士挑眉：“你怎麼知道？”
廚神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因為五年前，我在那裡工作過。”
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雪瞪大眼睛，這是廚神第一次主動提起自己的過去。
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那道平時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嘴角此刻緊繃著。他緩緩卷起左臂的袖子，露出手臂上更多的疤痕——有些是燙傷，有些是刀痕，縱橫交錯，觸目驚心。
“我以前不叫廚神。”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叫陳默，是翡翠酒店的主廚。”
五年前，翡翠酒店。
陳默站在廚房中央，汗水順著額頭滑落。火焰在炒鍋中翻騰，他手腕一抖，一道完美的紅燒劃水裝盤完成。服務員匆匆端走菜品，廚房裡彌漫著忙碌的喧囂。
“陳師傅！”經理匆匆跑來，“VIP包廂加菜，黑夫人點名要你親自做。”
陳默皺眉。
黑夫人是酒店的常客，一個總是穿著黑色旗袍的優雅女人，但她的眼神讓他不舒服——像是毒蛇在打量獵物。
VIP包廂裡，黑夫人正與幾位政府官員談笑風生。陳默低著頭將菜品一一擺上桌，卻聽到一個詞讓他手指微顫——“兒童福利院”。
“北山區的項目很順利，”黑夫人微笑著說，“那些孩子很配合我們的研究。”
陳默的心情突然緊繃了起來。
他曾在報紙上看到過北山區療養院的報道，說是政府資助的孤兒院，但坊間一直有奇怪的傳聞——進去的孩子，很少有出來的。
當晚，他偷偷潛入了黑夫人的私人包廂。在暗格裡，他發現了一份名單——上麵列著十幾個孩子的名字和“實驗進度”。
最下麵一行寫著：“食材供應：陳默？”
當時被嚇得慌了神。
“她發現了我。”現實中的廚神聲音平靜，但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刀柄。
“第二天，我的助手在湯裡下了藥。醒來時，我已經在北山區療養院的地下室。”
白雪不自覺地捂住嘴。
火光下，廚神的臉半明半暗，那道從額頭劃過左眼的疤痕顯得格外猙獰。
“他們讓我做飯。”廚神的聲音突然哽了一下。
“用那些不合格的實驗材料。”
博士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白雪感到一陣反胃，她突然明白為什麼廚神總是堅持用最新鮮的食材，為什麼他做的每道菜都像在完成一場神聖儀式。
“我拒絕，他們就當著我麵處理了一個孩子。”廚神的目光落在火焰上。
“那晚，我在廚房放了一把火，趁亂逃了出來。但黑夫人的人追了我三天三夜。”
他解開襯衫最上麵的扣子，露出鎖骨附近一個硬幣大小的圓形疤痕：“這是他們在樹林裡給我留下的——用燒紅的鐵棍。”
白雪的眼淚無聲滑落。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廚神總是第一個起床準備早餐，為什麼他會在她做噩夢時默默守在門外。
“後來我遇到了博士，但北山區的事，我一直沒放下。”廚神重新係好扣子，聲音恢複了平靜。
山洞裡安靜得能聽見火星爆裂的聲響。
白雪突然站起來，走到廚神麵前，輕輕抱住了他。這個總是溫柔照顧大家的男人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後慢慢放鬆，拍了拍她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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