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空無言,他不知如何接話。
空曠沉寂的神廟大殿中,無頭的雕像靜靜佇立,無聲的風聲仿佛從時空夾縫中悠悠吹來。
那道縹緲虛無的聲音再度響起,不再釋然,反而裹著一層冰冷、透徹宿命的悲涼。
“在這片錯亂交織的時空裂隙裡,我同樣窺見了屬於我的結局。”
“我會死,而且是所有人裡,死得最淒慘的那一個。”
“但我在死之前,”混亂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帶著一種孩子氣的、不甘心的得意,“會給你留下一份大禮。比現在我給出的賜福,更大的禮。”
淩空怔了一下。“什麼禮?”
“如果你和祂一戰的話,這就是一份……有可能影響你和祂勝負的大禮。”
混亂柱石的聲響漸漸微弱、仿佛隨時會消散,“勇氣已經告訴我了,摧毀我們世界的那個真神,與你因果中涉及的那位血神,理應是同一個人。”
它微微停頓,似在遙望那場早已注定的浩劫。
“祂極其殘暴,直接封鎖世界,沒給我們留下撤離的機會.......”混亂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願麵對但又不得不麵對的結論,“所以我推測在更遠的未來,祂不會允許你的存在,畢竟你職業來自最初的聖騎士!”
“我能力微薄,贏不了祂,更殺不了祂,那麼我不如做點其他,比如......讓你勝算大一點?”
淩空沉默了片刻。
他之前就考慮過,這兩個描述很類似的神靈,有沒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但那隻是一種模糊的直覺,沒有任何證據支撐。
現在,眼前的傳奇從因果層麵確認了這件事,那就算實錘了。
“可您憑什麼認為,”淩空抬起頭,看著那尊正在龜裂的雕像,“一個傳奇,能影響一位真神?”
混亂雕像的裂縫又擴大了幾分,碎石簌簌落下,但那個聲音依然平穩。
“我認為,神靈與我等的差距,在於位格、能量以及權柄。這三點,主要體現在神格、神力與神職上。”
他頓了頓,“那麼法則......恐怕就是傳奇和真神差距最小的東西。”
淩空認真地聽著,一個字都沒有漏掉。
“我雖叫‘混亂’,”混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像是在糾正一個長期存在的誤解,“但我追求的東西,其實是‘自由’。我厭惡束縛、抗拒宿命,我這一生從未進行過一場完整的戰鬥。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戰,那麼一定要勝。”
“也正因這份執念,我突破傳奇所構建的領域名叫【一生一勝】!再結合我職業附帶的對人類特攻,我有把握,埋下一道針對祂的隱秘伏筆。”
它語氣一轉,褪去了方才的篤定,多了幾分嚴謹:“不過呢,你真的和祂打起來的話,就別考慮我今天所說的話。我有把握做到我想做的事,但對方畢竟是真神,我的把握不夠絕對!”
淩空捕捉到了關鍵詞,這一大堆話裡,他最好奇這個,“對人類特攻?”
“是的。”混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妙的笑意,“因為我不打架,見人就跑,其他幾位並不清楚我的職業,是人類內戰特化過的職業。我靠著我的職業,甚至察覺到了,那個神靈和人類的起源有關。這很奇怪,因為人類……沒有‘創造者’這一概念。”
“而且更奇怪的是,外麵廣場上找飯吃的那隻史萊姆,竟然有與其同格的氣息......至少在古老程度上他倆很接近。”
“這種氣息如果要追溯時間的話,甚至可以追溯到星界眾神尚未掌權、世界秩序未曾定型的原始歲月。”
臥槽,金王還真有說法啊,那什麼雷霆時代竟然不是亂說啊。
不過這小子是不是有點太不尊重人了,他事情都沒辦完呢,他就開始拆人家的台。
稍微吐槽之後,淩空便對著眼前雕像,微微鞠躬:“我會記住前輩之言的。”
他說完,覺得事情差不多該結束了,開始東張西望。
因為那位預言法師說過,這裡應該還留有東西,一段話,一個信息,或者一個隻有他能接收的提示。
他的目光在崩碎的雕像殘骸間掃來掃去,卻什麼都沒發現。
“你在找一段話,對不對?”混亂的聲音忽然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你在找什麼”的了然。
淩空停下動作,看向那尊已經隻剩下半身的雕像。
“那段話在我這裡。”混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我給你複讀一下哈。這啥語言我搞不懂,但你應該能聽懂。你好好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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