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懷州全境耗時二十餘日。
飛虎營東征西討，旦夕輾轉千百裡，聲威大震，名動西北。
各中立州府得知皓月又弄出恐怖玩意，吃屎般憋屈。
照這樣下去，何須等他來打，要麼早早歸順，要麼卷鋪蓋跑路得了。
塞州、離州最先坐不住，趕緊搜羅寶貨，派出第二撥龐大使團，埋頭往雲州跑，拉攏疏通。
與焚焰聖王有舊的，想著他堂堂西約盟主，忙遣使去焚焰教敘舊議親。
有探子回報，均州司馬群自聽聞懷州易主後，便沒再出過書齋，整日長籲短歎。
據說他每夜夢見巨鳥飛掠頭頂，拉下坨坨妖糞，驚醒滿背冷汗。
陳大全聽到這段時正捧個海碗喝疙瘩湯：“均州？就是那個寫詩罵本座的司馬老兒？”
驢大寶懷抱銅盆，滿滿一盆疙瘩，腮幫子鼓鼓囊囊：“是哩，俺聽人說，罵的可臟了。”
均州地狹兵弱，領土偏僻，掌權家族司馬氏文人出身，頂看不上陳大全市井做派。
司馬氏族長司馬群自封大將軍，鎮守均州，最愛乾兩件事。
其一，寫詩文自誇，臭屁自戀。
其二，聚集一群所謂文人雅士，放浪形骸，對酒當歌，聽他們吹捧。
陳大全初在西北嶄露頭角，攪風攪雨時，司馬群不以為意，大為鄙夷。
常作詩嘲諷，斥其無賴草寇，似街邊野狗，池塘泥鰍。
後隨著霸軍勢力壯大，司馬老兒嚇尿，再不敢嘴碎，日日窩家中喝悶酒，生怕被盯上。
澳門新葡京開業時，他也曾糾結是否派使者送禮。
但麾下腦殘文人，叫囂名仕不與醃臢草莽相交，讓其打消念頭。
司馬群那幾首嘲諷詩，早傳到陳大全手中，卻因辭藻華麗導致沒看懂，沒當回事。
黃友仁仰脖扒拉完湯，舔乾淨碗，憤憤不平：
“司馬老兒自封大將軍、耕雨散人，號稱一手執劍，一手執筆。”
“他那幾首謗詩，屬下記在冊子裡呢。”
陳大全嘴角微翹，勾勾手指：“哦，本座倒忘了，拿來瞧瞧。”
黃友仁從袖中抄出本《仇怨風雲錄》，陳大全接過掃兩眼，頭幾頁所寫頗為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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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九，驢哥搶吾肉餅三張，吾抵抗，被揍暈，特此記錄。”
“三月十二，府辦學堂劉黑娃、焦三妹等，以墨潑吾，逃之夭夭，此仇必報。”
“冬至，吾與老肖賭錢，贏銅錢五十文，被鐵刀婆婆打上門奪回，奇恥大辱。”
“......”
凡此種種，雞毛蒜皮，密密麻麻十幾頁。
陳大全目瞪口呆，倒抽涼氣，盯著黃友仁唏噓道：
“黃兒啊，沒看出來，你才是咱北地頭號狠人呢。”
後者神色堅毅，理所應當解釋：“大丈夫生天地間，有仇必...”
話音未落，驢大寶嗤啦將第一頁撕毀，瞪眼威脅：
“咋滴，不就吃你幾張餅，還給俺寫紙上了，看打。”
黃友仁二話不說，跳起來就跑，兩人轉眼不見，遠遠傳回慘叫聲。
陳大全找到那幾首詩，第一眼看懂三句，第二眼還是看懂三句。
行文用典晦澀、字句迂回，像把一堆生僻字碼進筐裡搖勻再倒出來。
他皺眉看半晌，嫌棄嘟囔：“啥啥啥，寫的是個啥？”
梁清平原本正在巡營，被強行傳到篝火旁解詩。
“共主明鑒，頭兩句雲：市井潑猴披錦袍，竊據高台號天驕，其中其中潑猴、竊據俱是指斥。”
“嗯嗯，這兩句我懂，說其他的。”
“好的，這句罵您淫蕩，這句罵您猖狂，這句罵您祖宗倒黴，生出你這般後代...”
“...最末這句，莫使汙名穢紫毫，罵您賣淫穢話本，敗壞文道。”
陳大全聽完黑臉，奪過《仇怨風雲錄》扔火堆裡，罵罵咧咧：
“焯，老癟三嘴挺毒啊。”
“若非均州偏僻，遙遙相隔，老子早特麼打上門喂司馬老兒喝墨汁了。”
“叫兄弟們來開會，商議鏟除此文化界毒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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