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乾裂的嘴唇無意識地吐出破碎模糊的字，聲音很低，沙啞乾澀，眼神空洞卻帶著一股凶狠的勁兒。
秦嵐渾身一震，往前邁了半步，他太熟悉這副模樣了：每一次蠱蟲躁動，就會如此！
上一回他解開繩索，她就是這樣，安安靜靜盯著他，然後突然拔刀刺向他的心口。
“挽戈！是我，我是父親！”秦嵐聲音發顫，試圖喚回她一點神智；
“你看清楚，那是白姑娘，她是來幫你的！別聽那些亂響！”
可秦挽戈像是完全聽不見外麵的聲音。外界的話語隔著一層厚厚的霧，隻有腦子裡那道冰冷的指令無比清晰：
不要信任何人，她是敵人，刺向心口，殺了她。
她劇烈地掙紮起來，床架發出“吱呀——吱呀——”
不堪重負的悶響，腳踝上的繩索勒出一圈淺淺的紅痕。
她拚命弓起身子，往前撲，被繩索猛地拽回去，重重跌回床上，頭發散亂地糊在臉上。
“殺……刺心口……”她又喃喃重複了一遍，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刺……刺……”
白莯媱站在兩步之外，心頭一沉。
從前她隻以為蠱是蝕亂身體，如今才真切意識到，蝕神蠱啃噬的是人的意識。
它不是簡單操控手腳，而是在人的腦海裡種下一道虛假的聲音，一道執拗、瘋狂的命令，一點點篡改她的感知，讓她把身邊的人當成必須除掉的仇敵。
旁邊的劉太醫歎了口氣，低聲道：
“宸尊，這就是蝕神蠱最陰毒之處，子蠱寄生在腦絡之間，擾動神魂，日夜生出幻象與妄語。
那聲音不是誰在跟她說話，是蠱蟲引動氣血，亂了她的心神。
她分不清什麼是自己想的，什麼是蠱讓她‘聽見’的，越是親近、越是在意的人，蠱越會催著她去傷害。”
所以她連秦大將軍都要下死手。
正因為心底還有親情，蠱便偏要挑這份牽掛下手，逼著她親手毀掉自己最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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