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在淡紫色光罩裡搖晃時，韓林掌心的玉簡又震了第三次。
這次震動順著經脈竄入識海，他喉間泛起腥甜——那道你已被標記的低語像根細針，正往命紋碎片的烙印裡鑽。
識海深處，係統印記的淡銀紋路突然亮起，與金紋交織成星圖模樣，燙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是命運之力在定位。他按住胸口，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上回無咎道人說命運之門時，他隻當是上古傳說，此刻才知那目光真能穿透虛空。
夜風吹過光罩邊緣，他望著扭曲成線的星子，忽然想起係統麵板裡沉睡的九霄簽印——或許這異變，正是係統與命運之力碰撞的前兆。
韓兄？陸雪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緊繃。
她手中天琊劍未收，劍氣在指尖凝成細芒，你臉色很差。
韓林抬頭，見她眉峰微蹙，發梢沾著夜露，顯然剛從修煉室過來。我沒事。他扯了扯嘴角，正想解釋玉簡異動，卻見她忽然握緊劍柄——天琊劍鳴驟起，清越的聲音裡竟裹著幾分滯澀。
怎麼回事？陸雪琪指尖抵住劍格，靈力順著劍脊灌入，誅仙劍意...不對。
韓林心頭一沉。
誅仙劍陣是青雲根基，劍意在她體內本應如江河奔湧，此刻卻像被人撒了把碎冰，流速忽快忽慢。
他上前半步，指尖輕觸天琊劍身——刹那間，他感知到那股滯澀的源頭：有團灰霧正纏在誅仙劍意的金線上，像極了玉簡裡透出的青黑紋路。
是命運印記的影響。他聲音沉了下來，他們在乾擾我們與法寶的聯係，若不處理...
我去關閉劍陣核心。陸雪琪立刻轉身，發帶被山風掀起，你等我。
韓林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袖中玉簡又震了。
這次震動裡多了絲熟悉的溫熱——係統印記的銀紋正緩緩吞噬青黑紋路，像在蠶食什麼。
他忽然明白：所謂標記，或許不隻是威脅，更是係統覺醒的契機。
子時三刻，大竹峰的竹枝忽然輕響。
張小凡蜷在竹影裡，鎖鏈在腕間發燙。
自虛空中陣成後，這鎖鏈便總有些異狀，今夜尤甚——青銅紋路泛著幽藍，像活物般沿著他手臂往上爬，在肘彎處凝成個極小的字。
來了。他眯起眼。
竹影外，有道身影正貼著山壁移動，衣袍上的青雲紋繡得極真，連腰間的玉佩都與戒律堂長老無二。
可那人身形太輕，落地時連竹葉都沒壓彎——分明是用了縮地術的修士。
張小凡屏息，鎖鏈突然繃直，地撞在青石板上。
那修士腳步一頓，轉身時
破壞虛影陣？張小凡從竹影裡走出，鎖鏈在掌心盤成蛇形，你當青雲山是你家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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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瞳孔驟縮，抬手就是三道黑芒。
張小凡不躲不閃，鎖鏈迎上黑芒，青銅紋路突然暴起，竟將黑芒絞成碎片。
更奇的是，鎖鏈自發飛出，如靈蛇般纏住中年人的脖頸，順著他七竅往識海鑽去。
中年人慘叫，額間紫印發出刺目紫光，你鎖鏈...是上古...
張小凡扯緊鎖鏈，青銅紋路在他手背亮起，誰派你來的？
中年人渾身發抖，元神被鎖鏈絞得支離破碎：命運...使者...我們是命運奴仆...他們說虛影陣會暴露...暴露命運之門的位置...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化作一團黑霧，隻餘下鎖鏈上沾著的半片紫鱗。
韓林趕到時，正見張小凡捏著那片紫鱗，鎖鏈還在嗡嗡輕鳴。
月光下，紫鱗上隱約能看到個扭曲的字，與玉簡裡的青黑紋路如出一轍。
命運奴仆。韓林伸手接過紫鱗，係統印記突然發燙——簽到麵板上，命運奴仆四個字正在閃爍，像在等待什麼。
他望著大竹峰外依舊扭曲的星子，又看了看張小凡腕間的鎖鏈，嘴角勾起抹淡笑。
命運的齒輪雖已轉動，可守劍人的劍，才剛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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