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劍洞的石壁滲著夜露，韓林靠在冰涼的岩麵上，看著陸雪琪指尖的青光在自己丹田處遊走。
天琊劍的劍氣裹著暖意往他枯竭的本源裡鑽，每一縷都像細針挑開結痂的傷口，疼得他喉間發腥——但他咬著牙沒動，目光始終鎖在五步外的張小凡身上。
那青年正抱著燒火棍坐在石墩上，垂頭時發梢遮住了半張臉。
方才那聲非鑰之人的嘶啞嗓音還在洞壁間回響，此刻他的後頸卻泛著不自然的青白，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隔著皮膚啃噬血肉。
韓林能聽見鎖鏈細微的震顫，像極了當年在祖師祠堂見到的那卷《鎖命圖》裡，被鎮壓的上古凶靈撕咬封印的動靜。
韓兄？陸雪琪的指尖突然頓住。
她察覺他神識波動不穩，眉峰微蹙，你又在強運神念？
本源隻剩三成，再這樣下去——
雪琪，韓林抓住她欲收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她一怔。
他望著張小凡的方向，聲音輕得像歎息，你去看看誅仙劍陣的運轉。
方才那波衝擊，南峰陣眼的裂痕怕是又深了。
陸雪琪的手指在他掌心跳了跳。
她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正見張小凡突然抬起手，指甲深深掐進自己鎖骨——那裡的鎖鏈印記正隨著他的動作浮現，青黑紋路像活物般爬過頸側。
她抿了抿唇，天琊劍在頭頂嗡鳴一聲，化作流光沒入她袖中：半個時辰，我去去就回。
她走後，洞中的呼吸聲突然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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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凡的喘息帶著細碎的顫音，燒火棍擱在腳邊，棍身的玄火鑒紋路暗了又明，似在與他體內的鎖鏈較勁。
韓林撐著石壁站起，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本源枯竭帶來的眩暈讓他眼前發黑，但他還是走到張小凡麵前，抬手按上他眉心。
韓兄？張小凡驚覺抬頭，眼底還殘留著方才的混沌。
他想躲，卻被韓林指腹的力道定在原處——那是守劍人特有的鎖魂訣，能暫時穩住波動的神識。
焚天之筆從韓林袖中滑出，筆尖沾著他指尖滲出的血，在張小凡額間畫出一道金紋。
這是青雲門秘傳的照識術，需以施術者精血為引，方能照見神識深處的隱秘。
韓林看著金紋沒入張小凡識海，瞳孔驟然收縮——在那片原本清明的識海深處，竟盤著一條黑鱗鎖鏈，鏈身上刻滿他從未見過的詭譎符文，正啃噬著張小凡的本命元魂。
疼...張小凡突然捂住腦袋，冷汗順著下巴砸在石地上，韓兄，我這兒...像有把刀在攪。
韓林收回手，掌心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片暗紅。
他扯出個安撫的笑，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腰間的守劍令：不過是之前混戰留下的餘波，你且每日用佛門真力溫養識海，七日便可消去。他頓了頓，又補了句，這事兒...先別告訴雪琪。
張小凡抬頭看他，眼底的慌亂像被風吹散的霧：為何？
她若知道你受了暗傷，怕是要把整座大竹峰翻過來找補元丹。韓林彎腰撿起燒火棍，遞到他手裡時故意碰了碰他鎖骨處的鎖鏈印記——果然，那黑鱗鎖鏈猛地一顫，張小凡渾身劇震，燒火棍墜地，棍身玄火鑒驟然亮起，將鎖鏈紋路灼得焦黑。
張兄弟？韓林蹲下身，借著撿棍子的動作觀察他的表情。
張小凡的額頭全是冷汗，卻強撐著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
韓林沒接話。
他望著張小凡顫抖的指尖，忽然想起無咎真人臨終前說的話：那鎖鏈不是凡物，它在等。等什麼？
等真正的鑰匙？
還是等某個契機？
洞外傳來清越的劍鳴。
陸雪琪的身影從月光裡走進來，袖中還揣著半卷泛黃的絹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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