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琪急促的腳步聲。
韓林迅速抹了把嘴角的血——那是他提前用朱砂混著本源血調的，顏色比真血更暗，正合強行練劍反噬的假象。
門被推開的瞬間，他恰好扶住供桌，抬頭時眼底的痛楚不加掩飾：雪琪...我沒事，就是...
陸雪琪的指尖幾乎要碰到他胸口的傷痕，又猛地縮了回去。
她看見那道青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從鎖骨爬向喉結，像條活過來的毒蛇。你用了劍訣？她聲音發顫，天琊劍在腰間震得嗡嗡作響，那劍訣需斬三我，你才斬了本我就...
韓林抓住她欲按上他心口的手。
她的指尖涼得驚人，像浸過冰泉的玉簪。我太急了。他垂下眼，讓碎發遮住眼底的清明，想儘快斬斷蚊道人的因果線，沒想到...
陸雪琪突然抽回手。
她轉身時腰間的劍穗掃過他手背，那是他去年編的，線頭還打著歪歪扭扭的結。我去取冰魄草。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息，你等著。
門再次關上時，韓林的笑意在臉上綻開。
他摸出袖中那枚用梧桐葉包著的冰魄草——是今早陸雪琪親手采的，還沾著露水。
她定是怕他疼，才急著去取，卻不知他早留了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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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後，金蚊影動了。
韓林正對著無咎道人的牌位擦拭守劍人佩刀，刀身突然泛起漣漪。
他抬頭望向窗外，那團金芒不知何時已飄到了朝陽峰上空。
原本清亮的日光被染成渾濁的金色，像潑了碗鏽水。
嗡——
極細微的震顫從腳底傳來，像是有人用指甲劃玻璃，又像是遠古巨獸在極遠處打了個哈欠。
韓林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識海裡突然閃過無數畫麵：嬰兒在血池裡啼哭，老人在雷劫中大笑，少女握著斷劍跪在廢墟上...都是他從未經曆過的記憶，卻帶著刻骨的熟悉感。
是篩選。他喃喃出聲，掌心的因果絲線突然燙得驚人，蚊道人封鎖飛升通道，不是為了困死我們，是為了...挑容器。
他想起張小凡覺醒鑰匙時的癲狂，想起十年前大竹峰老猴突然暴斃前的眼白——原來所有看似偶然的異變，都是那道金芒在測試契合度。
而他故意露出的破綻，此刻正像塊磁鐵，將蚊道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在這具的守劍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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