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彌漫著蝕魂霧被淨化後殘留的淡淡腥氣,混雜著灰塵與腐朽的味道。步雲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的刺痛。剛才強行催動龍鱗和淨化之力,幾乎抽乾了他體內僅存的幽冥龍力,此刻他連抬手都覺得費力,識海裡的龍魂本源也在微微震顫,發出疲憊的嗡鳴。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扶著牆站起身,踉蹌著走到沙發邊,俯身查看張婆婆的狀況。老人雙目緊閉,眉頭微蹙,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已經褪去了之前的灰黑色,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胸口微微起伏,算是暫時脫離了危險。
“還好……隻是初期汙染。”步雲鬆了口氣,心中湧起一絲慶幸。如果再晚一點,或者蝕魂霧的濃度再高一些,就算他動用龍力,恐怕也隻能淨化掉蝕魂霧,而張婆婆的靈魂早已被侵蝕殆儘,回天乏術。
他的目光掃過狼藉的房間,牆壁上的黑色粘液還在緩慢滲出,地板上散落著被腐蝕的木屑和碎片,空氣中依舊漂浮著淡淡的灰黑色霧氣——那是蝕魂霧的殘餘,雖然濃度很低,卻依然帶著腐蝕性,長期停留對人體有害,更可能引來其他被黑暗能量吸引的存在。
必須徹底淨化這裡。
步雲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疲憊的身體,走到房間中央。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集中精神,試圖調動最後一絲幽冥龍力。識海裡的龍魂本源輕輕震顫,一縷微弱的黑色氣流順著經脈湧入掌心,在他的指尖凝聚成一點跳動的火焰。
那火焰呈現出純粹的黑色,沒有絲毫溫度,反而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如同深淵中凝結的冰晶,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淨化之力——這就是幽冥龍炎,龍族掌控的、專門克製黑暗能量的火焰。隻是此刻的龍炎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比他全盛時期的億萬分之一都不如。
“去。”步雲低喝一聲,指尖輕彈。
黑色的幽冥龍炎如同有生命的靈蛇,順著地麵蜿蜒爬行,朝著那些殘留的蝕魂霧遊去。所過之處,空氣似乎都被凍結,灰黑色的霧氣像是遇到了克星,發出“滋滋”的尖銳聲響,迅速被龍炎吞噬、淨化,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龍炎爬過牆壁,那些滲出的黑色粘液瞬間凍結,隨後碎裂成粉末;龍炎掠過腐朽的家具,被腐蝕的木屑停止剝落,表麵甚至凝結出一層淡淡的白霜;最後,龍炎彙聚到張婆婆家的門縫處,將那裡殘留的蝕魂霧徹底焚燒乾淨,才緩緩熄滅,化作一縷青煙消失。
做完這一切,步雲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半跪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最後一絲龍力耗儘,他眼前陣陣發黑,胸口的天命之盤碎片也徹底沉寂下去,不再發燙。
房間裡的空氣變得清新了許多,陰冷感消失不見,隻剩下被龍炎凍結後殘留的寒意。蝕魂霧的汙染被徹底清除,這裡暫時安全了。
步雲休息了足足十分鐘,才勉強恢複了一絲力氣。他站起身,開始處理現場。
他先是找來抹布,蘸著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牆壁上的黑色痕跡和地板上的腐蝕粉末——這些是蝕魂霧汙染的直接證據,絕不能留下。然後,他將翻倒的桌椅扶起來,收拾散落的碎片,儘量讓房間看起來像是“突發急病”導致的混亂,而不是一場人與黑暗生物的搏鬥。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沙發邊,輕輕搖了搖張婆婆:“張婆婆,醒醒,我送你去醫院。”
張婆婆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依舊有些迷茫,但已經恢複了幾分清明。她看著周圍狼藉的房間,又看了看自己布滿黑垢的雙手,臉上露出困惑和恐懼的表情:“小越……我剛才……怎麼了?”
“您突發急病,好像產生了幻覺,把家裡弄得有點亂。”步雲半真半假地解釋道,沒有提及蝕魂霧和變異的事——這些真相太過驚悚,不適合讓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老人知道,“您現在感覺怎麼樣?我送您去醫院檢查一下。”
張婆婆愣了愣,似乎在回憶剛才的片段,卻隻記得一片混亂和刺骨的陰冷。她晃了晃發沉的腦袋,虛弱地說:“頭好暈……身上也沒力氣……麻煩你了,小越。”
“不麻煩。”步雲扶起她,從房間裡找到一件乾淨的外套給她披上,又拿起老人的手機和錢包,“我們走吧,我叫救護車。”
他沒有選擇自己送老人去醫院——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扶不動一個虛弱的老人走下三樓;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時間整理自己的狀態,避免在醫院露出破綻。
步雲扶著張婆婆走到門口,用老人的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簡單說明了地址和“突發急病、產生幻覺”的症狀,然後才掛斷電話,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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