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金,嘴硬是命
芹茉撿起發圈,端量半晌,確認了這就是她的。
可是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腦海中驀然閃過方才那人在墜井時散落開的長發,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屈晃。明日長恒的隊長。
可是芹茉想不通,那人看上去就是一個冷漠自負的神經病,全身都白得要死說不定還有潔癖,他居然會撿一個來路不明的發圈,毫不在意地紮自己頭發上?
芹茉一邊彎腰揮開茂盛的草叢查看,一邊琢磨著另外那三人是怎麼跟這麼奇怪的隊長相處的。
她記得南辛樹提過屈晃幾次,語氣十分親昵,也是,畢竟是一個隊伍的,關係不好才怪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芹茉直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她的腕部還帶著紅痕,一碰就疼,看到這個她就來氣,恨不能把屈晃吊起來打。
“喂。”
一個飄忽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芹茉耳邊。
“啊!”她被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石頭猛地砸向聲音的方向。
屈晃微微側首,避開了芹茉的石頭攻擊,他的雙眼緊閉,長睫覆在冷白皮膚上,眼下的鮮血還沒乾透,正沿著他的下頜緩緩滴落,像一串斷續的朱淚。身上那件白袍沾上了斑駁的痕跡,仿佛厚雪下的汙泥,將他生生從雲端拖入塵世。
“嚇死我了!你是鬼嗎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芹茉心有餘悸地後退幾步,與他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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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是什麼時候來到她身後的?她居然完全沒察覺。
失去了發圈的束縛,那頭看著順滑無比的銀發完全散落下來,乍一看他倒真像個清冷的鬼魂了。
屈晃像是沒聽到芹茉的抱怨,又或是他根本不在意,在確認芹茉看到他後,他問:“神對你的懲罰,是什麼?”
“懲罰?”芹茉看向他緊閉的雙眼,“你不是知道了嗎?等一下,你怎麼兩隻眼睛都瞎了?”
神的懲罰變更了嗎?
屈晃一言不發,隻是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這是代表他也不知道?
芹茉揣測著,雖然仍舊沒有和他合作的意願,但還是好心地回答了他的問題:“神對我的懲罰是剝奪了我的左眼視力。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男人寂寂佇立於幽林深處,沒有說話,沒有動作,隻餘下兩行血淚在緩緩流動。遍體銀白與四周的墨影驟然碰撞出聖潔與幽暗的交界,鋒利得近乎詭異,叫人不寒而栗。
芹茉見屈晃始終不說話,實在搞不懂他的意圖,乾脆不再理會他,繼續向前走。
可身後卻傳來腳步聲。
芹茉走一步,身後的人也跟著走一步。
她飛快轉身,雙手戒備地橫擋胸前,手中緊攥著防身的尖石,寒聲道:“你跟著我做什麼?”
屈晃默聲片刻,緩緩開口:“祭品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芹茉擰眉,“你不是很厲害嗎?自己去找啊。”
又是一陣沉默。
在芹茉快要受不了的時候,屈晃像是才反應過來,慢吞吞地說:“這個地方,除了你我,沒有生命。”
“哈?”
芹茉先是感到困惑,接著反應過來他的意思,追問道:“你已經探查過了?確定嗎?”
他點頭。
芹茉頓時明白屈晃將她扔井裡的原因了。
屈晃已經先她一步將海島上的情況摸索得一清二楚,確認島上沒有其他生命跡象,才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畢竟係統提示擺在那兒了,神要的是“生命”。
但很可惜,他猜錯了,不管是芹茉還是他自己,都不是神要的祭品。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既然這座島上唯二的生命都不是祭品的話,那麼還有什麼東西能充作祭品?
芹茉思索著。
“頭發散了。”他忽然說道,打斷了芹茉的思緒。
誰頭發散了?
芹茉看向他披散下來幾乎快到他腰胯位置的柔順銀發,猶疑地從口袋裡摸出那根發圈,“你要紮頭發嗎?”
他分明雙眼緊閉,可此刻卻像是能看見一般,將臉龐轉向她所在的位置,“那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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