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王法了還
“你帶我去見見你乾娘”
小姑娘慌張搖頭：“不行，你殺了人了，你快跑吧，我不告訴乾娘”
我眯眼：“你還要留在這裡？”
小姑娘點頭。
我不解：“為什麼？”
小姑娘低頭擦了一下臉上嚇出來的眼淚，腮邊雪白的葵花粉當即糊做一團。
“這裡有吃的”
我聞言隻覺心裡堵了一口氣，著實想不明白，此間世道何時成了這個模樣。
片刻後，我抬手推開小姑娘，隻同她道。
“去後院門外的樹下，抱著頭數一百個數兒”
小姑娘不明所以，仍是傻傻看著我。
我挑眉，有心嚇她一嚇。
“你不去我現在就殺了你，讓你去陰間伺候那老鼠精過夜”
小姑娘聞言，頓時一點兒磕巴也沒打的跑出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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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提了長衫下擺，闊步進了娼館前堂，又一炷香的功夫，這娼館裡所有主事的人，都被我裡外裡的血洗了一番。
待到我離去時，娼館中幾個瘦弱伶仃的小姑娘皆抱作一團，抖抖嗖嗖的蹲在堂內看著我。
我抬手一指堂中四際，隻道。
“你們幾個，把你們乾娘和老爺藏起來的糧食找到，明日便將這娼館辦成一家粥堂，供給來往災民落腳吃粥，如若不依，我連你們一道殺了”
一團小姑娘裡 ，有個稍大些的丫頭子聽進去了我的話，捉緊的點頭。
我看的一笑，末了又道。
“熬的粥你們也吃”
說罷，我又將從那老爺身上搜來的銀子，給了這個稍大些的丫頭，道。
“你大一些，該你做主，這些錢要和大家一起花，聽明白了嗎？”
小丫頭一點頭，雖年歲大一些，可到底也不過是十六七的樣貌，她嗓子仍是抖的，手卻緩緩伸了過來。
“是，多謝老爺......”
我一愣，頓時明白那個賊眉鼠眼的“老爺”，是怎麼被叫開的了。
廣元府的偏街不比京城，道路兩旁雖有些打了烊的裁縫鋪子，鏢局布行。
可此刻這些商鋪都已熄燈歇業，不再生人煙，到底還是有些冷清。
我穿著一身血衣，此刻也不知該去哪裡置辦一身乾淨衣裳，於是便隻得渾身是血的回了小客棧。
客棧裡守夜的夥計一見我如此，一時竟連瞌睡也嚇醒了。
我擺擺手，意在不叫他管我，我自個兒回房便是，沒想到他卻一直鬼鬼祟祟跟在我身後，一直目送我進了房門。
我心裡覺得奇怪，卻又懶得再深究。
今日定好了時辰題乾，要給夏至寫一份家書，此刻都快子時了，可是不能再拖了。
我點起油燈，伸手抹乾了臉上的血跡，又規矩的坐在靠窗的小四方桌前，對著窗外的一彎月牙，捏了筆墨紙硯就開始奮筆疾書。
【吾妻夏夏，見字如麵，自出靈山，月餘未見，常言道，蝴蝶一隻戀香花，毛蟲一條愛綠葉，春風一尺過柳梢，晨露一顆坐荷心，夫君一隻想夏夏，隻是不知，夏夏想不想夫君呢？今夜月朗星稀，夫君已行至廣元府，府中月色不比靈山，府中晚星，亦不比吾妻眉眼】
寫罷，我對著滿篇小楷兀自樂了一陣兒，隨即又嘟著嘴吹乾了墨痕，將紙麵兒翻轉過來，開始下筆繪製背麵的丹青。
“兩隻恩愛小鴛鴦，齊齊落在庭中坐。蒼穹有星千萬顆，顆顆皆許白頭願。嘿嘿......”
我笑著畫完了鴛鴦，點完了星星，又來回欣賞幾遍後，不覺心滿意足。
我出靈山時，小六在我包袱裡放了一隻蜂筒。
我將蜂筒掏出來，捏出正睡的蔫蔫兒的小蜜蜂，往它肚上刺了暗號之後，便抬手放飛了它。
又再片刻，紅豆堂負責往來送信的小信使，便站在了我眼前。
我將家書交給他，又道：“親自送到夫人手中”
信使抱拳：“是”
做完這些後，我脫了衣裳，就著浴桶裡涼透了的水，洗了個不倫不類的澡。
這水大抵是店裡夥計早早備下的，可我晚間又不在房中，是以才將水放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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