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刀對他人
麗貴人回頭，隨聲道：“這是殿下的十三弟，陛下給的名是承賢，太師給了小字，叫行之”
我越過女人向前走去，離去之時，順手胡嚕了一把這小蘿卜頭的腦袋。
“好好教他，這地方的皇子都不大長壽，不過，日後隻要這宮門裡有我邵幽之一日，就有他邵行之一日”
那天，麗貴人拉著邵行之，在我身後跪了許久。
我則走在回太極殿的路上，無聲掉了兩滴眼淚。
離開守將府時，天上月色冷淡，像是舊年宮中剩下來的一段月光，映照到了此間此地。
承賢十二三的時候，麗妃便抱病而去，與之同去的，還有我那位總是喜歡在花園中打盹兒的皇祖母。
她老人家每次見我，都會用一種近乎悲憫的神情對我歎息，還會神誌不清的囈語許多胡話。
“老三......命不好......生在雨夜裡......那麼大的雨......那麼大的一場雨呀......把我們老三命裡的陽氣都傷了......真不好......唉......真不好......”
我一向不理會她的胡話，從來都隻當她是個瘋言瘋語的老太太，可當她宮中的老姑姑來告訴我，她死了的時候，我卻意外的寫壞了一篇詩詞。
我看著姑姑枯槁心酸的神色，隻抬頭提著筆，輕聲道。
“知道了”
她死了，便死了罷。
人哪有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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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麗妃，太醫說她是慧極必傷，心中抑鬱經年積苦，如今已不得治了，隻讓她自去保養，再沒有旁的囑咐。
太醫斷的不錯，她的病，春日時剛剛病發，夏日，人就歿在了玉露台上。
那時，我在麗妃起居的宮室中，牽著已經是個少年的承賢，對他說。
“你以後沒有娘了，但沒關係，三哥 會關照你，就像你娘關照三哥一樣”
宮裡長大的孩子，再怎麼聰慧可愛，也到底不同於尋常人家的孩子，我們身上，總歸少下一份明媚爛漫的少年氣，反而多出一些陰沉寡歡的苦相來。
彼時的少年承賢怔怔望了他母親許久，他沒有痛哭流涕，也沒有大作哀聲，隻是靜靜的問我。
“三哥，為什麼宮中死人這麼容易，這麼快？我聽學裡太傅說，他夫人已經六十有五了，還活著呢，為什麼宮裡的娘娘，沒有活到六十五的呢？皇祖母今年，也才六十歲”
我蹲下身低下頭，用手掌蓋住他的眼睛。
“因為是在宮中”
“那她們怎麼不離了宮中？”
那天，宮牆之內仿佛還在下雨。
舊年記憶模糊不清，我隻記得，我拖著承乾的手，同他一起在腥紅的宮牆下，走了很久，很久。
再後來，承賢大了。
他聰明，卻頑劣。
比之蠢人，他壞的不大明顯。
可比之聖人，他又壞的有些過分。
我在那位那幾年，每日批折子時，總能常能看見幾封彈劾他的奏折。
言官嘴裡，有說他虐打宮人的，有道他出宮狎妓的，甚至，還送上來些他私養孌童的蛛絲馬跡。
為著這些，我打過他不下百次。
每一次都是皮鞭子沾涼水，打的他討饒不及，連陛下都不敢再叫，隻抱著我的腿，一聲聲的哭喊。
“三哥！三哥！別打了！別打了！疼啊！！三哥！我疼啊！”
而每一次，我也都被他帶的忘了稱朕，隻能恨鐵不成鋼的撂下一句，“再鬼叫我今兒就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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