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不計
......
仵星星殺人一貫利索，我的這一點兒吩咐，她不過片刻，便已經料理妥當。
大殿之前，明月高懸。
我看著殿前的門頭匾，於敞院裡無聲無息站了片刻。
仵星星的腳步聲響起，不一會兒就站定在了我身後。
我沒有回頭，隻問她。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她有問題的？”
“夫人喝安胎藥喝到第三副時，便已經有些食欲不振了，往日早點能用三兩個糖包子，後來便一個也吃不下了”
我回頭：“自那時你便讓夏至停了藥了？”
仵星星搖頭：“是，但藥沒停，為怕蘭瓶兒疑心，我隻把她親自準備的藥碗換了同樣花色的，是以並沒有驚動她”
我不解：“那時我不在，靈山之中你說了算，為何不趁那時料理了她？”
仵星星低下頭：“怕主君留她有用，所以不敢擅做主張”
我哼笑：“她沒有用”
仵星星緘默一陣兒，又問。
“主君知道她是誰的人？”
我頷首：“知道，我隻是想不明白，他花了十餘年在我身邊插了這麼一個人，但卻將這個人用在了害夏至和孩子上，我著實不明白，他有此等線人，尋個法子直接殺了我倒不好？又何苦來害夏至？我有沒有子嗣，又礙著他什麼事了？”
“主君是說太傅？”
我笑：“現在是陛下了”
仵星星猶疑片刻，張開了嘴想說什麼，卻又在半路吞回，隻道。
“屬下也不明白”
我笑了一聲：“也罷了，夏至無事就好，蘭瓶兒的屍體且先掛著吧，若再有一兩個吃裡扒外的，想來看著她的屍體，也能有個懼怕”
仵星星抱拳：“屬下無能，未能肅清主君左右”
我擺擺手：“非是你失職，他能花十餘年來洞察於我，自然不會讓你輕易察覺，隻是......”
我低頭看向仵星星，她聞言輕輕抬頭，候著我剩下的話，隻問。
“隻是什麼？”
“隻是你肯這樣護著夏至，我倒很想知道緣由，倘若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蘭瓶兒害死夏至，那你這雙常能聽見嫉妒的耳朵，從此不就清淨了麼？”
仵星星怔愣片刻，末了隻道。
“我不至於”
我眯著眼，伸手挑起她下巴，低頭同她貼麵而語。
“不是愛我？”
仵星星鼓動了一下喉頭，有些慌張的錯開了眼眸。
“稚子無辜”
“我明白了，你是覺得，夏至肚裡懷著我的孩子，所以她不能死，是不是？”
仵星星聞言皺了眉頭，受不了似得一把推開我。
“我求不得是我的事，同夫人和孩子有什麼關係？我即便妒恨起來，也該往源頭上恨，若要殺人泄恨，也該是提刀對你，隻要殺了你，我也就徹底斷了念想，又何必再掛扯旁人？”
我被她推了個冷不防，猛然退了兩步，又聽了這一番話，忽覺醍醐灌頂。
“你要殺我？”
仵星星被我問急了，不知是羞還是惱，竟往後退了兩步，飛身去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和翻卷在月色裡的披風，心裡起了許多雜念。
因戀著一個人，所以嫉妒這個人身邊的人。
但嫉妒的源頭，還是自己戀著的這個人。
是以，隻要殺了這個人，自己便不再嫉妒了。
縱然我不想認，但仵星星於情愛之解，實在頗合我心意。
在我看來，若是發自內心愛慕一個人，便該有和這人死生契闊的勇氣。
你愛我，我便陪你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
你若不愛我，那你就去死。
如此，才對得起這顆愛人之心，不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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