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玖還沒拜完佛,皇帝就說要走了。
“去哪裡?”安玖問完就有點後悔,她還問上皇帝了……
皇帝說:“去靜水庵。”
這是個尼姑庵,在寶華寺不遠處,走著就到了,那邊早就得到了消息,皇帝一來就被領了進去。
在一個小院子裡安玖看到了一個打扮素雅但是樣貌清麗的婦人,是八皇子的母親,也就是先帝的愉太妃。
愉太妃看起來很年輕,氣質和八皇子差不多, 清清冷冷的好像對什麼都不感興趣。
“皇上有事嗎?”愉太妃例行公事一般的問,不客套也不熱絡。
皇帝說:“有幾件事想問問太妃。”
愉太妃:“你說。”
就像是公事公辦的兩個陌生人,一個問,一個回答。
“太妃還記得朕的母妃嗎?”
愉太妃垂了垂眼眸,點點頭:“自然是記得的,不過……我進宮晚,與純妃接觸的並不多。”
而且皇宮那麼大,好些妃子一輩子也就是個點頭之交了。
“太妃可以給朕講講當年的事嗎?”
愉太妃一五一十的說了。
根據她的講述,她在純妃失寵的前兩年進宮,那時候,宮裡已經有不少皇子了,妃子更多,她年輕,先皇偶爾也會去她那,可愉太妃性子冷淡,先皇並不怎麼喜歡她。
“他最喜歡的還是純妃。”愉太妃毫不掩飾的說:“男人的喜歡實在是太虛偽了,沒多久,我就聽說他把純妃打入冷宮了。”
“為什麼打入冷宮?”皇帝追問。
愉太妃抬頭看著皇帝的眼睛:“他懷疑純妃是楚國來的奸細。”
這和他們得到的消息一樣。
愉太妃繼續說:“這是先皇喝醉酒說的,純妃被打入冷宮後,他也很難接受,一直在找證據想要證明她不是,可是證據還沒找到,純妃就死在冷宮了。”
安玖心想,愉太妃說話可真直接。
“父皇憑什麼認定母妃就是楚國奸細?”皇帝繼續追問。
愉太妃搖頭:“不知道,似乎是在她房裡找到了什麼書信。”
皇帝眯了眯眼。
【如果常嬤嬤是叛徒,完全有可能在母妃房間裡藏匿書信,嫁禍母妃。】
“那後來呢?母妃死後,為什麼他不讓朕追查她的死因?”
對於這種問題,安玖覺得,若是別人怕是不會回答,但是愉太妃回答了。
“一來,先皇看中了你,擔心有一個別國奸細的母親會影響你,所以不想事情繼續鬨大。”
先皇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合格的繼承人,為了繼承人,是很有可能將這件事隱瞞下來的。
可……說不通啊……
安玖不懂了,直接查出真正的凶手不是更好?
除非……他查來查去結果還是那樣,或者說,查出來的結果更不好。
皇帝也有這個疑問。
然而,愉太妃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讓他們傻了眼。
“二來,指證純妃是楚國奸細的人是賢妃。”
安玖一時沒反應過來。
可皇帝卻愣在了原地。
【賢母妃……三哥的母妃?】
安玖皺眉,皇帝的三哥不就是景王?
這怎麼又和景王母妃扯上關係了?
安玖聽說景王的母妃是病死的,她死在純妃之前了啊。
也就是說,指證了純妃是楚國奸細後,她就去世了。
而純妃的死又另有其人……
那麼,那麼……
安玖腦子都暈了。
她不太敢往下想了。
愉太妃呼出一口氣:“能說的,不能說的我都說了,鏡塵什麼都不知道,往後他也會陪著我在山上清修,不過問俗世之事,對你沒有任何威脅。”
安玖忍不住看了愉太妃一眼,她這才發現,愉太妃雖然話說的輕巧,可是後背繃直,手指緊緊的捏著佛珠,顯然她也是緊張的。
她緊張什麼?
安玖看了皇帝一眼。
八皇子下山後,一直沒上來,難道愉太妃認為是皇帝扣留了他,以此要挾,所以才把知道的都說了。
皇帝捏著茶杯,卻是一點沒喝,而是說: “鏡塵也是俗世中人,朕留他住幾天而已,若是太妃想他,他隨時可以回來。”
愉太妃終於鬆了口氣。
皇帝起身:“太妃,打擾了。”
離開靜水庵後,皇帝在一處涼亭歇腳,他看著遠方的山巒,半晌後,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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