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德之人居之
“我還能回去做什麼呢？”婉夫人苦澀地說道：“除了你，那裡還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呢？”
江暢默然。
的確沒有什麼是娘親可以留戀的了。
曾經的丈夫當年見死不救已是拋棄，何況還如此對待兩人的兒女，不去恨他已是天大仁慈。
娘家的家族無一活口，世上除了她和江寧再無親人。
就算是啟明叔，就算娘親不知道他已經死了，重逢也是物是人非，困難重重。
而一個曾經等同是魔族王後的人，更是沒有她容身之地。
項翦若能稱王，她留在魔族境內，反而才是更好的選擇。
江暢沒有反對，如果沒有青虛山，也許她們母女都一樣，都不會選擇修仙界。
“你別擔心，翦兒可喜歡你了。”婉夫人抓著江暢的手，輕聲細語地說道：“他對我也很孝順，如今大事已成，將來等他成為神尊，對你和阿寧特許。這樣你們想我的時候，就過來看看我，不會有任何阻礙。”
江暢心中一動，忽然問道：“那項淵呢？”
婉夫人愣了愣，臉上呈現出一抹難為情的神色，輕歎一聲，還是如實地說：“暢暢，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神尊這些年對我千依百順，的確從來沒有虧待過我。”
江暢腦中嗡嗡作響，忽然意識到了極其危險的事。
和項淵對娘親有情一樣，這麼多年下來，娘親也已經習慣項淵在身邊的日子。
她同樣日久生情。
她定定地看著娘親，極其緩慢地說：“娘，你在等……項淵回來？”
婉夫人卻會錯了意，眼眉惆悵，又歎息說道：“娘知道這樣不對，而神尊天下無敵，親征之下，修仙界又有多少生機？”
“但我也和他叮囑過了，兩軍相爭，死傷在所難免，但絕不能濫殺無辜，他也答應我了。”
“暢暢，他雖然霸道，對其他人也很殘暴，但對我，總歸是溫柔的。”
江暢沉聲道：“那項翦呢？”
婉夫人有些詫異，隨後笑道：“如今神尊隻剩下翦兒一個繼承人，自然將來是要傳位於他的。我了解神尊，他或許會震怒，但隻要翦兒認錯，我當然也會求他，終歸是會原諒我們的。”
江暢硬生生將要說的話忍了回去。
她在意的不是這個，沒有魔族，修仙界的修士們同樣高高在上，對待凡人也不比魔族仁慈多少。
她在意的，是項翦欺騙了娘親。
事情做到如今這個份上，項淵就是再愛娘親，也必須懲治項翦。
而且站在項翦的角度，弑兄殺弟，還是項淵的親兒子們，他一定知道項淵和他，隻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退一萬步說，現在項淵隻有項翦一個繼承人，但今後呢？
項翦能保證，他和娘親在之後就不會有新的子嗣？
到時，一個是養子，一個是親生兒子，娘親會支持誰？
以項翦對娘親的感情，他會容忍這一天的出現？
哪怕隻是可能，他都不會允許。
他對娘親的愛是病態的。
他對娘親畢恭畢敬，真情實意，傾儘一生，哪怕要了他的命也絕不猶豫。
但與此同時，他的野心也是抑製不住的野蠻生長著。
項翦必殺項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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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江暢還不知道，項翦還有什麼後招，如此有信心能夠殺死天下無敵的魔尊項淵。
而娘親，卻不知道也許……她永遠都看不到項淵了。
江暢沒有揭穿，告訴了娘親她也無能為力，隻會難過自責和恐懼。
但所幸，她知道了娘親的心意。
江暢心中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也許不久之後，她再也不能見到娘親了。
但隻要她能夠活得幸福，那也就夠了。
項翦的人來催促了，當著婉夫人的麵，卻隻是說，項翦有要事和江姑娘相商。
江暢也沒有點破，告別了婉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後，離開。
青龍門外，項翦早就為江暢準備好了魔族最上等的銀霜雲山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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