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姬”。
越姬道:“清姬可是為我憂心?無妨。今日並非是因莒姬與我爭寵。而是外頭來了客人。”
她頓了頓,又道:“想是貴客,薛公來不及將衣衫穿整齊便匆匆去了。”
清凝冷著臉沒有接話。
她隻覺得說不出的煩悶,乃至是輕視不快。
她又不是真正的幼童,自然擁有完整的記憶。
她知曉自己的母親曾是前朝某位大將的正妻。
可如今呢?
她的母親竟然如此自然地談論著,與一個媵妾爭寵的事……
她這位母親難道不覺得……不覺得顏麵尊嚴儘失嗎?
見清凝不語。
越姬也並未放在心上。
她自幼話少,心思沉悶,唉。越姬心下輕歎一聲,便坐到床邊去了,抬手輕拍了兩下清凝的背,道:“睡吧睡吧,母親哄著你入睡。”
清凝躺了下去,依舊沒有開口。
薛家門外。
薛公方才在一陣狂風中站穩身軀,便聽得一男子沉聲道:“你這門前修的什麼路?”
那聲音冷酷,叫人聽在耳中便禁不住本能地顫抖。
薛公匆匆抬頭望去,隻見那裡站著一個身形極為高大的男子。
男子身著黑衣,衣上繪有飛鳥魚獸,頭戴金冠,氣勢煞人。
薛公心下一顫,忙順著他的方向往地上看去。
原來地上有一處積水,水積得深了,便成了個大水窪。恐是這位,方才不慎被汙水濺到了衣擺?
可男子腿長,應當一步能邁過去才是。
不等薛公再看,旁邊上來兩個士兵按住了他,冷聲道:“怎敢直視天顏?”
薛公呆住了,這才知曉男子是什麼身份。
竟是、竟是那位凶名在外的太初皇帝!
薛家上下登時在薛公領頭之下,紛紛跪地叩首,口呼:“陛下。”
等這邊行完了禮,再抬起頭來。
此時辛敖已經來到了烏晶晶的馬車外。
“下來。”辛敖沉聲道。
他將簾子一掀,著實不像是一個溫柔的好父親。
烏晶晶一拎裙擺就要跳。
冒雨也無妨。
小妖怪沒那麼多的講究!
還是不等她跳,辛敖便躬身低下了頭,他拍了拍自己的背,道:“上來。”
巴齊在一旁看得雙眼都直了。
他心道難怪從前陛下說,帝姬與別人不同。
是不同。
他那小女兒隻敢抱著他的脖子。
如今大一些了,也不怎麼要他抱了。
帝姬卻是數十年如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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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在陛下的脖子上。
怎麼說……不、不愧是帝姬吧?
很快,辛敖就扛著烏晶晶跨步重新邁上了台階。
辛敖沉聲道:“此地水深,若是叫你自己走,恐怕要在水坑裡摔一跤,摔成個大花臉,還要拿寡人的袖子去擦臉。”
薛公聽到這裡,才明白過來,原來陛下是擔心那水窪將人摔著了。
他不敢抬頭看,隻隱約感覺到皇帝從他的身旁走過,要往門內去。
“等等。”小姑娘脆生生的聲音響了起來。
“等什麼?”薛公聽見皇帝冷聲問。
“哎呀,不行,我長高了。你背著我過去,我腦袋要撞門頂上了。”烏晶晶趕緊道。
薛公聞聲本能地抬頭看了一眼門框的頂端。
但卻更先看見了高大英武的皇帝身上,不,脖子上,騎了個小姑娘。
騎脖子上?!
薛公震驚。
而後目光一掃,掃見了小姑娘的裙擺上,竟然繪有……太陽?
太陽的圖騰,豈是誰人都能往身上繡的?
薛公更為震驚,登時知曉了小姑娘的身份。
那是帝姬!
相較起太初皇帝,帝姬在民間人們對她的崇敬,甚至更甚一籌。
那可是“太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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