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瘋
周桐佳從醫院回去後，就癱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這期間都沒收到陳錦年一條短信。
不知不覺間，她慢慢沉入夢鄉。
電視機的畫麵不斷變暗，聲音漸漸壓低，像是害怕吵醒周桐佳似的。
忽地屏幕一黑，灰色的亂碼閃爍幾下，一隻深邃的眼眸顯現，隨著眨動，虹膜從中間裂開。
時空顛倒。
一個老頭杵著拐杖走了出來，當行至周桐佳身邊時，又搖身一變，成了位體態豐腴的美婦人。
她彎下腰，指腹觸上周桐佳的眉心，“好孩子，這是他的最後一道考驗，希望你不要怪我。”
周桐佳的意識墮入深淵，她不停在夢裡追逐光亮，卻一腳陷進泥裡，不管她怎麼努力都拔不出來。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一個溫暖的背影，鼻間還能聞到薰衣草的花香。
她張大嘴巴，手指努力向前伸，“媽媽。”
那人慢慢轉頭，她居然沒有五官，周桐佳卻沒有絲毫害怕，隻一個勁地揮手求關注。
“我不是你媽。”那聲音從死麵八方傳來，像是一種警告。
周桐佳像是被丟棄的小貓，低垂著腦袋，任身體一點點被淹沒，直至失去呼吸。
“沒有一點長進。”女人歎了口氣，“罷了罷了，終歸是我的錯。”
電視重新出現畫麵，屋內恢複平靜，一切都像是從未發生過。
周桐佳猛地睜眼，捂住心臟大口呼吸著，那種窒息感真實到可怕。
兩分鐘後，她抓住手機，一看時間竟已是中午，陳錦年依舊沒有消息，她不由地有些擔心。
剛要打去電話，就聽見鑰匙轉動鎖扣的聲音，她扔下手機，就飛奔過去。
明明隻分開了一天，思念卻如滔滔江水般綿延不絕。
陳錦年還沒說話，就被抱了個滿懷，他下意識地扶住她的後背，竟莫名有些眷戀，可大腦告訴他應該推開。
他抿了抿嘴唇，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下去，“我們……”
“怎麼了？”周桐佳從沒見過他如此為難的樣子，以為是遇見了難事，便摸摸他的臉頰輕聲問。
陳錦年太陽穴猛地一痛，眼神立馬變得混沌，他嘴唇顫抖幾下，“我們……分手吧。”
“你再說一遍！”周桐佳還以為聽錯了，音調猛地拔高。
“我們分手吧，我不喜歡你了。”這一遍陳錦年沒有任何磕巴，說完還確定地點點頭，像是要把這句話根植在心中。
周桐佳後退幾步，她捏住哆嗦的手指，“你不喜歡我了？”
“對，我之前就是玩玩，沒想到你這麼好追，現在遊戲也該結束了。”
陳錦年垂著頭，看不清神色，背在後麵的手攥成拳頭，指甲陷進肉裡。
因為他根本沒辦法，看著她的眼睛說出這些話，連他自己也無法解釋，這到底是為什麼。
“陳錦年，你還記得我當初說過什麼嗎？”她氣到發抖，“你真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嗎！？”
“就算你殺了我，我也還是不會喜歡你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別這麼幼稚好嗎？”
那傷人的話一句一句往外冒，周桐佳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眼神逐漸變得陰沉，“行，那你跟我去趟房間，我有東西要給你。”
“沒必要，就算你送給我，轉頭也會被扔進垃圾桶的，因為我家檸檸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陳錦年隻想趕緊離開這裡，連一秒都不想多待，隻要看見這個人，他的心臟就會變得特別難受。
“看來你們進展挺快呀。”周桐佳咬破舌頭，笑著開口，“放心，我隻是想把戒指還給你，免得你家檸檸生氣。”
陳錦年想了想，他確實買過對戒，本來是打算生日那天送給她的，原來早就被她發現了。
可他為什麼要買戒指，想到此處，大腦又一陣發暈，他定了定心神，終究還是點點頭。
兩人上了二樓，周桐佳打開櫃子，摸出一根銀針藏入衣袖，接著取出絲絨盒，徑直走到陳錦年身邊。
她笑著張開雙臂，“抱一下吧，畢竟以後都不會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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