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甩手給了他一巴掌。
程野伸著舌頭頂了頂腮幫子,有點火辣辣的疼,“生氣了?”
江時不說話,伸手把衣服拉上。
兩人身上多少帶著點斑駁的痕跡,程野的西裝褲暈濕了一大團,拉鏈敞開著,他抬手隨意拉上,跪在江時跟前。
“生氣打人就這點力道可不夠。”
江時胸膛劇烈起伏著,背靠著冰冷的玻璃,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兩人的位置發生了個對調,變成了他在上麵,程野在下麵。
男人那雙眼睛恢複了以往的溫度,直勾勾盯著江時,聲音帶著點蠱惑的意味,“是不是很生氣?我罵你,忽視你,甚至不顧你的意願強迫你。江時,你胸口是不是有團火在燒,你甚至在想,我憑什麼這麼對……”
啪——
一個比之前更響更狠的耳光落下。
程野偏著頭,伸手摸到了血跡,他舔了下嘴角,露出一個笑來。
江時指尖都在抖,麵色比以往冷了很多,“這樣你就爽了?”
程野笑著說:“爽了。”
他道:“我知道我這樣做不對,我也知道你很生氣。你可以打我罵我,氣不過了,拿刀子往我身上捅都行,但如果你下次遇到事不跟我說,還是選擇忍氣吞聲的話,我還這樣對你。”
從小的生活環境讓江時習慣了這些微小的委屈,他不是不在乎,是沒人在乎他,委屈講出來顯得矯情,所以他隻能學會隱忍,時間久了,習慣了,好像就真的不在意了。
但再小的傷害也是傷害,再習慣,針紮在身上也會疼。
程野了解他,平時看著慢吞吞、懶洋洋的,性子比誰都倔。他是可以溫聲細語地哄著江時,可哄過後呢?江時不一定會聽他的,以後遇到一些他覺得沒必要往外說的摩擦,依舊還是下意識隱瞞。
比如王澤凱,比如懷章……
在江時身上,程野不喜歡意外。恨也好,愛也好,他要江時不管乾什麼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他這麼做,效果是有了,但很顯然,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這麼想著,下一秒,放在飄窗上的枕頭就砸在了他臉上。
“你給我滾。”
程野滾去給江時洗澡。
江時自然不樂意,兩人洗澡跟打仗一樣劈裡啪啦的。
半小時後,江時乾乾淨淨的出來了。他臉上掛著紅,一半是水蒸氣熏的,一半是氣的,下巴印著的兩個指印痕跡淡得已經看不見。
反觀程野就狼狽很多,一身西服全濕了,臉頰上印著個鮮紅的巴掌印,額頭不知道又被什麼砸了,腫起一個包。
他自己像是沒痛感,找過衣服給江時換上,怕自己濕漉漉的碰濕他,又給自己換了身。
江時這兩天做過最激烈的運動就是晚上跟程野做愛,真動起手來,他哪是他的對手,對方跟摁小雞崽一樣把他摁在椅子上。
他抬腳去踹,程野就站著任他踹。打就受著,拿東西砸就接著。挨打歸挨打,要做的事一件不漏,吹風機把江時的臉吹得往後仰了仰。
江時張嘴想罵人,被吹風機灌了一嘴的風。
他:“……”
程野站在他身後,指尖插進他發縫,一點點縷過他稍長的頭發,溫柔細致,有著對自己都沒有的耐心。
虎口的牙印還在往外滲著淡紅色的血,程野拿著紙巾隨意擦了下,低頭認真給江時吹頭發。
確認每一根發絲都吹乾後,他把人塞回被子裡,很自覺地去屋子外麵跪著了。
江時在床上翻了個身,一回頭,程野直挺挺地跪在房間門口,一張俊臉慘不忍睹。
他咬著牙,抓起床頭櫃上的杯子,看著他的臉時還是收了點力。
杯子砸在程野腳邊,碎片濺了一地。
“你以為你跪著我就會原諒你?”
程野眉頭都沒皺一下,“你一天不原諒我我就跪一天,一個月不原諒我我就跪一個月,你要是再不原諒,我跪一輩子都行。”
他看著江時,“你怎麼對我都行,但你得聽我的。”
江時搭在床上的手縮了縮,對著那雙眼睛,他才發覺這麼多年來,程野一直沒變。
長久的相處和無條件的遷就讓江時忘了,他的本質是偏執和占有。
完完全全地。
等到再回想這些事情時,江時的腦子裡完全沒有別人的影子,全被另一個人用另一種方式代替。
恨比愛更讓人記憶深刻。
江時閉了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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