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刺繡班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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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季知棠眼中毫不掩飾的驚豔與敬佩，孔嬤嬤那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似乎也掠過一絲極淡的欣慰。周老夫人適時開口，道出了真正的意圖：“棠姐兒，我聽說你這百工館，日後還打算開設其他的技藝班，不止於廚藝和麵點，可有此事？”
季知棠點頭：“是，伯母。確有這個長遠規劃，希望能為更多貧寒子弟提供不同的謀生之路。”
“那正好。”周老夫人笑容溫和，指向孔嬤嬤，“我讓孔嬤嬤去你的百工館，當一個刺繡班的師傅，將她這身本事傳授出去，你覺得如何？”
季知棠心中一動。一位擁有如此神乎其技刺繡手藝的師傅，對於百工館來說，無疑是求之不得的瑰寶。她立刻應道：“憑孔嬤嬤這手出神入化的技藝，擔任刺繡班師傅自然是綽綽有餘，甚至可以說是我們百工館的榮幸！隻是……”
她猶豫了一下，看向孔嬤嬤，語氣誠懇，“隻是，教授技藝並非易事，孔嬤嬤是否真的願意將這身絕學傾囊相授給外人？再者，孔嬤嬤若離開伯母身邊，伯母您日常起居可還習慣？晚輩實在不忍因館中之事，影響了伯母的清靜。”
周老夫人擺了擺手，語氣豁達：“你這孩子，心思就是細。我身邊伺候的人不止孔嬤嬤一個，你無需擔心我。倒是孔嬤嬤她……”她看向孔嬤嬤，眼神中帶著理解與支持。
孔嬤嬤接過話頭，向來平靜的語調裡，難得地透出了一絲深沉的情感波動：“姑娘，您有所不知。老奴並非尋常繡娘，乃是‘青城繡’的第五代弟子。”她提到“青城繡”三字時，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些，帶著一種源自師承的驕傲。
“當年老奴出師時，恩師曾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地說，我們青城繡法，講究以針代筆，以線為墨，注重物象的質感與神韻，論精巧與傳神，絕不輸於世間任何其他繡法。隻可惜……我們這一脈人丁不旺，傳承不廣，名聲始終不及蘇繡、湘繡等響亮。師傅臨終前，最大的囑托，便是希望我能將青城繡發揚光大，傳播世間，莫要讓這門好手藝埋沒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遺憾：“年輕時，夫人於我有大恩，我感念於心，便一直留在夫人身邊伺候。這些年來，雖從未放下針線，心中卻始終記掛著師傅的囑托，深以為憾，覺得自己愧對師門。如今，姑娘您創辦這百工館，廣納學子，傳授技藝，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老奴……老奴是真心實意，想借此機會，完成師傅的遺願，讓更多人見識、學到我們青城繡法。”
周老夫人在一旁默默點頭，眼中滿是支持與鼓勵，顯然早已知曉並讚同孔嬤嬤的心願。
聽到這番肺腑之言，季知棠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原來這背後，還有這樣一段關於技藝傳承的深情與遺憾。一位技藝超群、又有強烈教學意願的師傅，加上周老夫人的鼎力支持，她還有什麼理由拒絕？
季知棠當即起身，對著孔嬤嬤鄭重一禮：“孔嬤嬤深明大義，心懷傳承，晚輩敬佩之至！百工館能得嬤嬤加入，是學子之幸，亦是青城繡法之幸！如此，便勞煩嬤嬤了！館中定會為嬤嬤安排好一切。”
孔嬤嬤見季知棠答應，一直緊繃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切而輕鬆的笑意，她側身避過季知棠的禮，恭敬道：“姑娘言重了，是老奴該謝謝姑娘給了這個機會。”
這邊大事敲定，周老夫人心情甚悅，便命人傳膳。恰在此時，周彥辰也從縣衙回來了。
周老夫人見他進門，不由得打趣道：“往日裡總要在那衙門多耽擱些時辰，今日倒是回來得準時。”
季知棠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首。
周彥辰卻坦蕩得很，目光落在季知棠身上，語氣自然地說道：“今日這不是知道知棠來了麼？”一句話，便讓季知棠耳根微熱。
下人們魚貫而入，布置碗筷，端上菜肴。周宅並無奢靡之風，加之人口簡單，準備的菜式不算繁多，卻樣樣精致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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