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打在冰岩上發出細碎的脆響,雪花把鹿皮圍巾又緊了緊。十五歲少女的銀發在風雪中翻飛,發尾係著的雪雁羽毛早已被凍成冰晶。她踩著自己用鯨魚骨改造的冰爪鞋,正往冰崖下的藥穀攀爬,突然聽見頭頂傳來女娃蒼老的喊聲:快上來!雪崩——
轟鳴聲像巨獸的咆哮瞬間吞沒了世界。雪花感覺整座冰崖都在顫抖,抬頭看見無數雪塊裹著冰棱傾瀉而下。千鈞一發之際,一團毛茸茸的龐大身影撲來,雪島熊用寬厚的胸膛將她護在身下,熊掌死死摳進冰壁。呼嘯的雪浪擦著熊毛掠過,雪花聞到熟悉的雪鬆香混著血腥氣——熊的前掌被冰刃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大憨!雪花驚叫著去捂傷口,卻被熊尾巴卷著拋上安全地帶。等她再回頭,冰崖下的藥穀已經被新的雪層徹底掩埋。寒風卷著女娃的咳嗽聲傳來,老教師拄著鯨魚骨拐杖,珍珠項鏈在風雪中泛著暗紅,節氣亂了...這不該是春分的雪。
當晚避難所裡,雪花用搗碎的止血草敷在熊的傷口上。火塘映著雪島熊琥珀色的眼睛,它忽然伸出舌頭舔了舔她凍紅的指尖。別鬨!雪花耳尖發燙,卻沒躲開。自從女娃提出那荒謬的終身大事,她和熊之間的氣氛就變得奇怪。此刻熊呼出的熱氣撲在她手腕,讓她想起昨夜夢裡那團毛茸茸的溫暖。
雪花,來我這兒。女娃的聲音從獸皮簾子後傳來。老人裹著三層海豹皮襖,皺紋裡嵌著冰碴,我昨夜夢見你娘了...她說該帶你去冰淵神廟。
神廟?雪花愣住。她在雪島十五年,從沒聽說過這種地方。女娃顫抖著摸出片泛黃的飛機餐包裝紙,上麵用眉筆歪歪扭扭畫著地圖:這是二十年前墜機時,機長口袋裡掉出來的。我總覺得,那場暴風雪不是意外。
第二天破曉,三人一熊踏上前往冰淵的路。雪島熊背著裝滿草藥的藤筐,熊掌踩在雪地上幾乎沒有聲響。當冰川折射的陽光突然變成詭異的靛藍色,雪花聽見冰層下傳來嗚咽般的低鳴。冰麵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露出深不見底的冰淵,穀底竟漂浮著座由整塊冰雕成的宮殿,飛簷上垂著冰棱,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
這是...海市蜃樓?雪花話音未落,冰淵突然沸騰。無數銀白色絲線從裂縫中鑽出,像活過來的蛛網纏住她的腳踝。雪島熊怒吼著揮掌劈向絲線,卻在接觸的瞬間被凍成冰雕。女娃的鯨魚骨拐杖重重敲在冰麵上,震碎了幾片蛛絲:別動!這是千機鎖,碰不得!
冰霧中傳來踏雪聲,一個銀發男子從宮殿方向走來。他穿著綴滿冰棱的披風,青銅麵具遮住半張臉,黑曜石杖尖挑起雪花的下巴:小丫頭,這玉墜從哪得來?雪島熊發出沉悶的咆哮,冰塊開始從它的四肢剝落。男子冷笑一聲,杖尖劃過女娃頸間的珍珠項鏈,瞬間凍結成冰珠滾落:當年你丈夫也試過這招。告訴他,永冬之鑰該物歸原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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