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的到訪毫無征兆。
傍晚時分，蘇晚剛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正準備拉下卷簾門，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無聲地停在了店門外。陸沉淵從車上下來，手裡依舊提著一個紙袋，像是又來送什麼資料。
“陸總？”蘇晚有些意外，這個時候他通常不會過來。
“剛好在附近，看到你還沒關門，就過來看看。”陸沉淵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和，但蘇晚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一絲不同於往常的探究光芒。
她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不動聲色地將人請了進來：“快請進。”
書店裡很安靜，隻開了幾盞暖黃色的壁燈，光線柔和，書香彌漫。陸沉淵看似隨意地漫步在書架之間，目光掃過一排排書籍，偶爾抽出一本翻看幾下，又放回去。
“蘇小姐這裡的藏書，確實豐富，很多冷門的版本都有。”他語氣帶著欣賞。
“隻是個人愛好，胡亂收集而已。”蘇晚跟在他身後，保持著距離，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突然，陸沉淵在一排關於密碼學、符號學和古代軍事史的書架前停下了腳步。這些書籍，混雜在文學、藝術和攝影類書籍中，並不算特別突兀，但數量和質量，遠超一個普通書店老板或攝影師該有的興趣範疇。
“蘇小姐對這方麵也有研究？”他抽出一本厚厚的《世界密碼史》，回頭看向蘇晚，眼神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迅速浮現出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談不上研究，就是覺得有趣，偶爾翻翻。攝影構圖有時候也需要一些符號學和神秘學的知識來增加畫麵的故事感。”她再次將一切歸結於她的“專業”需求。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
陸沉淵不置可否，將書放回原處，目光卻狀似無意地掃向了通往裡麵工作室的那扇門。那扇門此刻緊閉著。
“那是你的工作間？方便參觀一下嗎？”他提出要求，語氣自然，仿佛隻是朋友間的好奇。
蘇晚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窒。工作室裡有她的電腦，雖然重要的東西都隱藏在加密係統之後，但難保不會有疏忽。
“裡麵有點亂，都是些沒整理的底片和器材……”她試圖婉拒。
“沒關係，我不會打擾你工作。”陸沉淵卻堅持，他已經邁步向那扇門走去。
蘇晚知道，再拒絕隻會顯得心虛。她隻能跟上，一邊飛快地思考著對策。
她打開工作室的門，打開了燈。房間不大，但整潔有序。一麵牆是書櫃，放滿了攝影集和資料；一麵牆是工作台，上麵擺放著電腦、數位板和一些攝影器材；還有一麵牆則掛著一些她自己的攝影作品。
陸沉淵的目光如同最精細的掃描儀，緩緩掠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他看得很仔細，從書櫃裡的書籍分類，到工作台上文具的擺放順序，再到電腦旁邊那盆長勢良好的綠植……
蘇晚站在他身後，手心微微出汗。她注意到，陸沉淵的目光在那盆綠植上多停留了幾秒。那是一個仿真的智能空氣淨化器，同時也是“諦聽”的一個微型外部節點，用於屏蔽未經授權的信號探測和進行局部環境監控。
他發現了？
就在蘇晚心中忐忑之時，陸沉淵卻收回了目光，轉向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很專業的工作室。看來蘇小姐對待攝影，確實非常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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