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沒有返回市郊的莊園，而是駛入了位於市中心另一處、更為隱秘的“深潛者”安全屋。這裡更像一個設施齊全的小型醫療站和指揮中心。
陸沉淵被迅速抬進手術室，由隨行的、值得信賴的醫療人員進行取彈和進一步處理。蘇晚和驚魂未定的葉蓁則被安排在隔壁的休息室。
葉蓁緊緊抱著蘇晚的胳膊，身體還在不住地發抖，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晚晚……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連累了你和陸總……”
“別這麼說，蓁蓁。”蘇晚輕聲安撫著她，拍著她的後背，“沒事了，都過去了。是我連累了你才對。”她的內心充滿了愧疚，如果不是因為她，蓁蓁絕不會經曆這樣的噩夢。
“那個……陸總他……他不會有事吧？”葉蓁抬起淚眼，擔憂地問。她雖然害怕陸沉淵，但剛才他舍身救蘇晚的一幕，深深震撼了她。
“他不會有事。”蘇晚的語氣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篤定。那家夥，命硬得很。
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蘇晚讓疲憊不堪的葉蓁先在沙發上睡下，自己則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空，心中波瀾起伏。
今晚的行動，雖然救出了蓁蓁，但過程可謂驚險萬分。陸沉淵受傷，莫天擎逃脫，“影狐”依舊隱藏在暗處……隱患遠未消除。
更重要的是，她在陸沉淵麵前，幾乎暴露了大部分的自保能力和部分情報獲取能力。雖然她用“過去經曆”和“匿名渠道”勉強搪塞了過去，但以陸沉淵的精明，絕不會完全相信。
他們之間那層薄紗，已經越來越透明了。
而陸沉淵為她擋槍的舉動，更是徹底打亂了她內心的平靜。那份沉甸甸的“救命之恩”，像一塊巨石投入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她該如何麵對？如何償還？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走出來，對蘇晚點了點頭：“陸總的手術很成功，子彈已經取出，沒有傷及要害，但失血過多，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蘇晚鬆了口氣：“謝謝醫生。”
她走進病房。陸沉淵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似乎睡著了。他閉著眼睛，平日裡冷硬的線條在睡夢中柔和了些許，但眉宇間依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淩厲。
蘇晚輕輕走到床邊，看著他肩膀上厚厚的繃帶，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他毫不猶豫推開她的那一刻。那種決絕，那種……不顧一切。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酸澀，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她伸出手，想要替他掖一下被角。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被子的瞬間，陸沉淵的眼睛倏地睜開了！
那雙深邃的眼眸，即使在病中，也依舊銳利如鷹，帶著清醒的審視和一絲剛剛醒來的迷茫。當他看清站在床邊的人是蘇晚時，那銳利才稍稍收斂，化為一種複雜的深沉。
“你醒了？”蘇晚收回手，語氣儘量平靜，“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陸沉淵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試圖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口，悶哼一聲，眉頭緊緊蹙起。
“別動！”蘇晚下意識地上前扶住他，幫他調整好靠枕的位置。她的動作自然而熟練，仿佛做過無數次。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蘇晚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屬於他本身的、清冽的氣息。
陸沉淵靠在枕頭上，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臉上，看著她眼底那來不及掩飾的擔憂和一絲……慌亂？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嚇到你了？”他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蘇晚直起身，避開他的目光，走到桌邊倒了杯水遞給他：“沒有。隻是沒想到陸總會為了我這種人受傷。”
她的話帶著刺，更像是一種自我保護。
陸沉淵接過水杯，沒有喝，隻是握在手裡，目光沉沉地看著她：“蘇晚，在你眼裡，我救你，是因為你是什麼‘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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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一怔，轉頭看他。
“我救你，”陸沉淵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隻是因為，那一刻，我想這麼做。僅此而已。”
沒有算計，沒有權衡，隻是本能。
這句話，比任何甜言蜜語或威脅利誘，都更具有衝擊力。它直接越過了所有理智的防禦，敲擊在蘇晚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邃如海、此刻卻無比坦誠的眼睛，一時間，竟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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