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市南郊，老乾部療養院隱藏在一片靜謐的園林之中。夜晚的療養院燈火稀疏，隻有幾盞路燈在蜿蜒的小徑上投下昏黃的光暈，更添幾分幽深與寂寥。
陸沉淵的車沒有直接駛入療養院大門，而是在距離幾百米外的一個僻靜路口停下。他通過加密通訊器與提前布控的手下確認了情況。
“目標區域暫時安靜，之前出現的可疑人員已經離開，但不確定是否還有暗哨。”
“保持監視，我們進去。”陸沉淵低聲吩咐，然後看向蘇晚，“記住你的身份，自然一點。我會在樓下等你，有任何不對，立刻給我信號。”
蘇晚點了點頭，拎起那個裝著筆記本和幾本厚殼舊書的帆布包，獨自一人走向療養院主樓。晚風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緊繃。
前台值班的護士查看了蘇晚偽造的學生證和介紹信（由“諦聽”緊急製作，幾乎天衣無縫），又打電話到林瀚老人的房間確認。片刻後，護士放下電話，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林老說他還沒睡，讓你直接去他房間吧。三樓，307。”
“謝謝您。”蘇晚道謝，保持著研究生應有的禮貌和些許靦腆，走向樓梯。
三樓的走廊更加安靜，地毯吸收了腳步聲。蘇晚找到307房間，深吸一口氣，輕輕敲響了房門。
“請進。”門內傳來一個蒼老但還算清晰的聲音。
蘇晚推門而入。房間不大，陳設簡單而整潔，充滿了老人房間特有的、混合著藥味和舊書氣息的味道。一位頭發銀白、穿著樸素中山裝的老者正坐在靠窗的書桌旁，戴著一副老花鏡，就著台燈的光芒翻閱著一本泛黃的線裝書。他抬起頭，透過鏡片看向蘇晚，目光溫和中帶著一絲審視。
“林老先生您好，打擾您休息了。我是李教授介紹來的學生，蘇晚。”蘇晚按照預設的劇本自我介紹，將帶來的幾本舊書放在一旁的茶幾上，“李教授說您對民國時期非官方出版機構的文獻分類很有研究，我論文裡遇到一些難題，冒昧前來請教。”
林瀚放下手中的書，指了指書桌對麵的椅子：“坐吧，小李的學生啊……他倒是好久沒來看我了。”他的語氣帶著點老人特有的感慨，似乎並未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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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依言坐下，開始就幾個精心準備的、關於冷門文獻分類的問題向林瀚請教。老人果然學識淵博，思路清晰，娓娓道來，期間還起身從書架上找出幾本參考書指給蘇晚看。
交談進行了約莫二十分鐘，氣氛融洽。蘇晚暗中觀察，發現林瀚書桌的玻璃板下，壓著幾張黑白老照片，其中一張是幾個年輕人的合影，背景似乎就是某個圖書館的閱覽室。
時機差不多，蘇晚話鋒一轉，看似無意地感歎道：“林老先生，您真是博聞強識。說起來，我導師最近也在研究一個挺神秘的跨國合作項目，好像叫……‘普羅米修斯之火’？據說涉及很多早期的學術交流，可惜很多資料都遺失了。”
當“普羅米修斯之火”幾個字出口的瞬間，林瀚正在翻書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雖然他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但蘇晚敏銳地捕捉到他眼神深處一閃而過的銳利和……警惕。
老人緩緩放下書，摘下老花鏡，仔細地擦拭著，沒有立刻回答。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滯了幾秒。
“小姑娘，”林瀚重新戴上眼鏡，目光平靜地看向蘇晚，聲音卻壓低了些，“你真是小李的學生嗎？”
蘇晚心頭一凜，知道對方可能起了疑心。她維持著鎮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帆布包裡拿出了那張顧慎知留下的、畫著荊棘沙漏的便簽，輕輕推到林瀚麵前。
“林老先生，我導師……是顧慎知。”她決定冒一次險，拋出部分真相，“他在去世前，留下了一些東西。我一直在追尋他未完成的研究，也遇到了一些……危險。有人告訴我，您可能知道一些關於‘普羅米修斯之火’，關於‘火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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