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更換的車輛是幾輛外表普通、內部卻經過特殊加固的越野車，混入了高原上零星的車流，朝著東南方向疾馳。為了避免再次被能量信號追蹤，所有非必要的電子設備都被關閉，通訊保持靜默，如同潛行在陰影中的孤舟。
車內氣氛壓抑。艾琳娜和阿木在另一輛車上，由隨隊醫生繼續監護，情況依舊不容樂觀。蘇晚和陸沉淵同乘一車，兩人都沉默著，各自消化著剛剛經曆的驚險與心中升起的疑雲。
陸沉淵簡單處理了一下手臂上的傷口，那並非能量武器所致，而是一道極深的、帶著鋸齒狀撕裂痕跡的刀傷，顯然是近身搏鬥時留下的。
“那些‘清道夫’，不止有能量武器，”陸沉淵打破沉默，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他們近戰能力同樣恐怖，力量、速度、反應都遠超常人，而且……感覺不到任何人類的情感波動，就像真正的機器。”
蘇晚看著他手臂上猙獰的傷口，可以想象當時的戰鬥是何等凶險。“你的傷……”
“皮外傷，不礙事。”陸沉淵不在意地擺擺手，眉頭卻緊鎖著，“我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他們出現的方式和時機。”
他看向蘇晚，眼神銳利：“地下醫院的坐標，知道的人屈指可數。防禦係統是‘掌櫃’麾下最頂尖的團隊設計的，理論上不可能被這麼快突破。除非……”
“除非有內鬼？”蘇晚說出了他未儘的疑慮。
陸沉淵沒有直接回答，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或者，對方掌握了一種我們完全不了解的、超越現有科技水平的追蹤技術。”他頓了頓，補充道，“但結合艾琳娜博士之前提到的意識層麵禁製，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內鬼。這個詞讓車內的溫度仿佛又降低了幾分。如果連“掌櫃”或者陸沉淵的核心團隊中都出現了問題，那他們幾乎無處可信，無處可安全。
“需要我聯係‘掌櫃’……”蘇晚試探著問。
“暫時不要。”陸沉淵果斷搖頭，“在查明真相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包括‘掌櫃’。”他的果斷和冷酷，在此刻顯得尤為必要。
他拿出一個離線狀態的平板，開始在上麵快速敲擊代碼，屏幕上是複雜的命令行界麵。“我在嘗試恢複車輛黑匣子和基地最後時刻的部分監控日誌碎片。對方雖然破壞了大部分數據，但總會留下痕跡。”
蘇晚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和屏幕上那些飛速滾動的、她完全看不懂的代碼，再次感受到了陸沉淵能力的深不可測。他不僅武力超群，在計算機和情報分析領域，顯然也擁有著大師級的水準。這個男人的“馬甲”，一層疊著一層，仿佛深不見底。
時間在沉默和鍵盤敲擊聲中流逝。車輛離開了高原，進入了更加荒涼的戈壁地帶。
突然，陸沉淵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下來，目光緊緊鎖定在屏幕上一段被修複的、極其模糊的監控視頻片段上。片段顯示的是基地能源核心區的外圍走廊，在“清道夫”入侵前大約三十秒，一個穿著基地內部工作人員服裝、但身形模糊、刻意避開正麵攝像頭的身影，快速接近了能源調節器，似乎進行了某種操作，隨後迅速離開。
“就是他！”陸沉淵眼神一凜，將圖像放大，雖然麵容無法辨認，但他截取了這個人的步態特征和幾個極其細微的身體動作習慣，導入了一個離線的生物特征識別數據庫進行比對。
數據庫飛速運行，幾分鐘後，屏幕上彈出了一個匹配度高達92%的身份信息——趙明，男，35歲，隸屬“掌櫃”麾下後勤保障團隊，三級技術員，負責基地部分設備的日常維護，權限等級較低。
一個看似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立刻查這個趙明所有的背景資料，人際關係，近期通訊記錄！”陸沉淵對著前排一名負責通訊的隊員下令，後者立刻啟用備用的、經過高度加密的衛星頻道進行操作。
然而，反饋很快回來：“老板，查不到！關於趙明的一切記錄，就在三小時前，被從‘掌櫃’的內部人事檔案庫和所有關聯數據庫中徹底抹除了！乾淨得像是從未存在過！”
動作這麼快！顯然，內鬼不止一個，而且權限不低！對方在“清道夫”行動的同時，或者行動失敗後，立刻就啟動了清理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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