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應的車輛沒有返回安全屋，而是駛向了郊區另一處更為隱蔽的、“暗刃”旗下的私人醫療診所。這裡設備齊全，醫生也值得信任。
被救出的“載體”們被安排進行身體檢查和心理疏導。蘇晚則被直接送進了處置室。
她的左肩傷口需要立刻處理。子彈雖然隻是擦過，但傷口很深，皮肉外翻，鮮血浸透了她的衣服。
醫生正準備給她注射麻藥進行清創縫合，蘇晚卻搖了搖頭：“不用麻藥，直接處理吧。”
醫生愣了一下，看向陪同進來的、剛剛安排好其他事宜的陸沉淵。他之前接到通知，這位蘇小姐是重要人物。
陸沉淵看著蘇晚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對醫生點了點頭：“按她說的做。”
醫生不再猶豫，開始熟練地清洗傷口、消毒、縫合。冰冷的器械觸碰著翻開的皮肉，帶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蘇晚緊緊咬著下唇，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但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甚至連身體都沒有絲毫顫抖。
陸沉淵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看著她因忍耐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她被汗水沾濕的鬢角，看著她那即使在劇痛中依舊清澈而堅定的眼神。
他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見過她狠辣果決的一麵，也見過她冷靜睿智的一麵，但此刻，看著她默默承受痛苦的模樣，一種前所未有的保護欲和……心疼，不受控製地湧上心頭。
原來，她也會受傷，也會痛。隻是她習慣了隱藏，習慣了獨自承受。
醫生很快處理完畢，包紮好傷口，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後，便離開了處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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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空氣有些凝滯。
蘇晚靠在病床上，微微喘息著，閉目養神。肩膀的疼痛一陣陣傳來，讓她有些疲憊。
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輕輕披在了她的身上。
蘇晚睜開眼，對上陸沉淵近在咫尺的目光。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審視和探究，而是帶著一種複雜的、她看不懂的溫柔和……擔憂？
“謝謝。”她低聲道，有些不自然地想拉緊外套，卻牽動了傷口，讓她輕輕吸了口冷氣。
“別動。”陸沉淵按住她的右手，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需要什麼，告訴我。”
他的動作和語氣都太過自然，仿佛他們之間本就該如此親密。這種突如其來的靠近，讓蘇晚感到無所適從。
她試圖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為什麼不用麻藥？”他看著她，問道。
蘇晚避開他的目光：“麻藥會影響神經反應速度。一點小傷，沒必要。”
一點小傷？陸沉淵看著那被紗布厚厚包裹的肩膀，眉頭微蹙。他想起在電梯裡那乾淨利落的身手，在囚室裡與灰袍人搏殺時的狠厲，以及剛才默默忍受縫合的堅韌。
她到底經曆過什麼，才會將這種傷痛視為“小傷”？
“你……”陸沉淵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你的身手，很好。”
他終於還是提到了這個話題。
蘇晚的心微微一緊，抬眼看他：“你想問什麼？”
她的眼神帶著戒備，像一隻受驚後豎起尖刺的刺蝟。
陸沉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微軟。他鬆開了她的手，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語氣平靜：“我不想問什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和秘密。我隻需要知道，你是蘇晚，是值得信任的同伴，就夠了。”
他的回答出乎蘇晚的意料。她以為他會追問她的身份，她的來曆，她為何擁有這樣的能力。
但他沒有。他選擇了接受，選擇了尊重。
這種態度，反而讓蘇晚更加困惑，也更加……不安。他越是如此，她越覺得看不透他。
“你呢？”蘇晚忍不住反問，目光銳利地看向他，“陸沉淵，你到底是什麼人？‘暗刃’的指揮官？恐怕沒那麼簡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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