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微光透過厚重的防彈窗簾縫隙,吝嗇地灑入這間位於海都市某高級公寓頂層的安全屋內。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血腥味和濃稠得化不開的悲傷。
林薇紅著眼睛,沉默地為鷹眼手臂上一處被流彈劃出的傷口進行最後的包紮。鷹眼靠在沙發上,閉著眼,但緊抿的唇線和微微顫抖的眼睫顯示他並未入睡,隻是沉浸在失去戰友的痛楚中。
在客廳的另一角,陸沉淵脫去了被火燎得焦黑、沾染了塵土與血跡的西裝外套,隻著一件白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緊實的小臂。他正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著蘸滿碘伏的棉球,為蘇晚清理左臂傷口周圍的血汙和灰燼。
那處舊傷因之前的劇烈奔跑和拉扯,已然崩裂,皮肉外翻,看起來有些猙獰。
“嘶……”藥液刺激的刺痛讓蘇晚下意識地縮了縮手臂。
“忍一下,必須徹底清創。”陸沉淵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手上的動作卻穩定而精準,與他此刻內心翻湧的殺意與悲痛形成了鮮明對比。
蘇晚抬眸看他。他低垂著眼瞼,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俊美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冷硬,下頜線繃得極緊。她能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壓抑的、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氣息。
為了雷公,也為了……她。
他當時死死拉住她逃離火海的手,那力道,至今仿佛還烙印在她的手腕上。
“數據……”蘇晚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輕聲開口,聲音也有些乾澀。
“已經交給秦昊進行初步解密和分析了。”陸沉淵沒有抬頭,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用紗布熟練地包紮,“我們需要時間,也需要……消化。”
他指的是雷公的犧牲。
蘇晚沉默下去。是啊,消化。一個鮮活的生命,一個並肩作戰的同伴,就在眼前為了掩護他們而化為灰燼。這種衝擊,並非簡單的“節哀”所能化解。
包紮完畢,陸沉淵卻沒有立刻鬆開手,他的指尖輕輕拂過紗布的邊緣,停留了片刻。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珍視。
“謝謝你。”他忽然說。
蘇晚一怔:“謝我什麼?”
“謝謝你還活著。”陸沉淵終於抬起眼,目光深邃,如同不見底的寒潭,卻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謝謝你在那種情況下,沒有鬆開我的手。”
他的話語直白而沉重,砸在蘇晚的心上。她當時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求生和配合上,此刻被他點明,才恍然意識到,在那樣混亂與危急的關頭,他們之間竟建立起了一種無需言說的、絕對的信任與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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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感覺,讓她有些心慌,又有一絲……難以啟齒的暖意。
就在這時,陸沉淵放在桌上的加密通訊器震動了一下。他走過去拿起,隻看了一眼,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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