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者零”消失了，如同它從未出現過，隻留下那個散發著微光的坐標，刻在導航屏幕上，也刻在每個人的心裡。
“起源點”。一切的起點，也可能是終點。
艦橋內一片死寂，隻有生命維持係統備用電池即將耗儘的低沉警報聲，像垂死者的心跳，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能源徹底枯竭，外界是規則混亂、連信號都無法傳播的“遺忘邊界”，內部是傷痕累累的艦體和身心俱疲的乘員。
希望的微光剛剛亮起，就被更深的絕望陰影所籠罩。
“我們……真的能到達那裡嗎？”一名年輕的船員看著那遙不可及的坐標，聲音乾澀。沒有能源，沒有動力，他們連移動分毫都做不到。
陸沉淵看著屏幕上那個坐標，又看向舷窗外那片死寂的灰色虛空，眼神如同磐石。他走到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張寫滿疲憊和迷茫的臉。
“我們一路走來，失去很多，但也從未真正放棄。”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記錄者零’給了我們坐標，也給了我們最後一絲能量，讓我們沒有立刻死在這裡。這就意味著，我們還有機會。”
他指向那個坐標：“那裡，有我們追尋的所有答案，也有可能是終結這一切的唯一方法。就算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們也要抓住。”
“可是，船長，我們怎麼去？”馬丁船長問道，語氣沉重，“飛船已經……動不了了。”
陸沉淵的目光落在了凱斯特博士和那些幸存下來的工程師身上：“博士，我們還有沒有……最後的備用手動方案？哪怕隻能移動一點點？”
凱斯特博士推了推破損的眼鏡，眉頭緊鎖，快速在腦中檢索著“撕裂星號”以及從“遺民”那裡獲得的技術資料。突然，他眼睛微微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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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論上有一個。”博士的聲音帶著不確定，“‘遺民’的技術中，有一種極端情況下的‘應急矢量調整’方案。利用艦體內部尚存的部分高壓氣體儲備，以及調整少數還能工作的姿態調節噴口，可以進行一次……極其短暫、方向難以精確控製的微弱推進。”
他調出模擬圖：“就像……在水麵上，用嘴吹動一片樹葉。推力微乎其微，而且在這種規則混亂的空域，效果更難預料。可能我們耗儘最後的氣體，也隻是在原地打轉，或者……偏離坐標更遠。”
這是一個希望渺茫、甚至可能加速死亡的方案。
“而且，”博士補充道，臉色難看，“一旦啟動這個方案，會徹底耗儘艦內最後的壓縮氣體儲備，包括……部分維生係統的應急氣源。”
這意味著，如果他們無法在氧氣耗儘前找到出路，就將窒息在這片虛無之中。
賭上一切，去博一個幾乎不存在的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陸沉淵和蘇晚身上。
蘇晚走上前，與陸沉淵並肩而立。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平靜和堅定。她看著那個坐標，感受著內心深處那莫名的悸動，輕聲道：“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不是嗎？”
她看向陸沉淵：“我相信你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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