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裹挾著淤泥的氣息,終於被身後徹底坍塌的暗洞隔絕。
王沐手腳並用地爬上岸邊,濕透的破爛衣衫緊貼著新生的、布滿暗金紋路的肌膚,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重重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左胸那已然愈合、卻仿佛還殘留著箭矢貫穿幻痛的部位。
環顧四周,天色已近黃昏。
這裡是一片陌生的區域,崇山峻嶺,參天大樹比比皆是,看樣子應是遠離金平縣下遊的碼頭。
那些參天古木遮蔽了大部分天光,投下來濃重的、搖曳不定的陰影。
四周寂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名野獸的低吼。
“呼……”王沐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和河水腥氣的濁氣,借著林間稀疏的光線,他仔細端詳著自己的雙手。
這手,骨節似乎粗大了些。
皮膚下隱隱透出堅韌的質感,仿佛包裹著的不再是脆弱的血肉,而是某種堅韌的皮革包裹著精鐵。
指腹間,暗金色的紋路在昏暗光線下若隱若現,如同烙印一般充滿了神秘色彩。
他嘗試著握緊拳頭。
“咯嘣……”
細微卻清晰的骨節爆響聲傳來,一股遠超從前的力量感在他的指掌間凝聚奔湧。
這感覺,仿佛能輕易捏碎堅硬的河卵石。
這力量,便是那“淵渟”所賜,那險些將他撕碎、又最終重塑了他的霸道傳承——“吞噬之力”帶來的根基。
然而,力量感湧起的同時,一股更原始、更強烈的衝動也隨之而來——饑餓!
不是那種腹中尋常的五穀之饑,而是一種源自骨髓深處、源自新生的每一處血肉的渴求!
渴求著先前被他吞噬的那石塊那般的……本源!
這種饑餓的感覺就如同乾涸龜裂的土地,瘋狂地渴望著甘霖的滋潤,又像是新鑄的劍胚,亟待爐火與錘打的淬煉。
這饑餓感來勢洶洶,瞬間壓倒了身體的疲憊和對環境的警惕,讓他眼前甚至微微發黑,口中不受控製地分泌出大量的涎水。
“是了…骸骨留言…吞噬萬物本源反哺己身…”
王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的眼神如同獵食的猛獸一般在幽暗的林間逡巡。
他記起了在暗洞中吞噬那塊卵石時的微弱暖流,也記起了隨之而來的、那絲幾乎被碾碎的暴戾意念。
“那石頭的本源就已如此,生靈的本源…應當會更強吧!”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滋生,帶著對力量的渴望和對未知危險的試探。
於是他壓低了身形,如同融入林影的幽靈,循著那越來越清晰的野獸低吼聲,小心翼翼地潛行靠近了過去。
腳下的枯枝敗葉在他刻意放輕的腳步下,隻發出極其輕微的“嚓嚓”聲。
融合“淵渟”後,王沐不僅覺得力量大增,就連五感也變得異常敏銳。
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風中細微的腥臊氣,分辨出那低吼聲傳來的確切方向。
很快,他在一處低矮的灌木叢後伏了下來,透過枝葉的縫隙,他看到了目標。
那是一隻正在啃食著某種植物根莖的野兔,灰褐色的皮毛在林下光斑中並不顯眼,但那雙警惕豎起的耳朵和不斷翕動的鼻翼,無不在顯示著它的警覺。
野兔…
這大概是山林中最常見的活物了。
王沐看著它,心中並無多少憐憫,隻有一種實驗的冷靜和對“本源”的強烈渴望。
“今日,就拿你…試試手吧!”王沐眼神一凝,體內那蟄伏的、帶著吞噬意誌的力量被瞬間引動!
他沒有貿然衝出去,而是將意念集中在掌心,遙遙對準了那隻毫無所覺的野兔,他極力模仿著在暗洞中吞噬巨石時的那種感覺。
“嗡……”
掌心處,空氣似乎再次微微扭曲,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吸力驟然爆發,跨越了幾丈的距離,瞬間鎖定了那隻野兔!
“吱——!!!”
正低頭啃食的野兔猛地發出一聲淒厲到變形的尖叫!就仿佛是被無形的鋼針狠狠刺穿了它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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