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色依舊蒼白,可眼中黑氣已散了大半。
“如何?”拓跋烈關切問道。
“暫穩住了。”王沐擦去嘴角血跡,緩緩起身。
他內視丹田,元嬰已恢複平靜,隻是體型縮小至六寸——方才煉化駁雜能量,消耗了不少本源。
而懷中木牌,清光已黯淡如螢火,魚紋圖案也模糊了許多。
“此物護我多次,已近極限。”王沐輕撫木牌,心中暗忖,“日後需尋其他鎮心之法,不能全仗於此。”
他收起思緒,看向拓跋烈。
“拓跋兄,接下來我需尋一處僻靜之地鞏固修為。”王沐又補充道,“我的身份已暴露,恐怕不久便會傳遍整個遺跡乃至玄州大陸……日後危險重重,你們不必與我同去。”
“說的什麼屁話!”拓跋烈瞪眼,“咱是那種拋下兄弟的人嗎?”
他拍了拍胸口戰甲:“再說了,這星辰戰甲還沒開葷呢!正好去會會那歸墟台,看看有什麼寶貝!”
王沐看著他豪邁模樣,心中一暖。
“那便……同行。”他點頭。一行人整頓行裝,朝著峽穀深處行去。
王沐拄著歸墟劍,腳步雖虛浮,眼神卻愈發堅定。
元嬰已成,前路雖險,卻已有了撼動規則的資格。
他抬頭望向昏暗天穹,那裡仿佛還有天道之眼殘留的威壓。
“標記已種,天罰還會再來。”王沐心中自語,“那就來吧……看是你先抹殺我,還是我先……吞了你。”
那灰袍染血,劍脊發幽光。
王沐跟拓跋烈一行九人,沿著石碑指示的方向一路深入。
這暗紅色天穹下的罡風,帶著些許深淵歸墟之氣的陰冷。
王沐立在一塊突出的黑岩上,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望著三裡外那座懸浮於虛空中的平台,眼神沉靜如古井。
歸墟台……
那是一座方圓百丈的青銅平台,通體鏽跡斑斑,卻依舊能看出上古精湛的鍛造工藝。台身刻滿密密麻麻的審判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
平台四周並無支撐,就那樣懸在深不見底的淵口之上。台下是翻滾的灰黑色霧氣——那是純粹到極致的歸墟之氣,元嬰沾染即蝕,金丹觸之即死。
更詭異的是,歸墟台與跟前的那座斷魂崖之間,並無橋梁道路。
唯有一條條粗細不等的青銅鎖鏈,從斷魂崖各處延伸而出,另一端連接著歸墟台邊緣。那些鎖鏈表麵同樣刻著符文,在灰霧中若隱若現。
此刻,斷魂崖上已聚集了十餘支隊伍。
王沐目光掃過。
九天仙宮的淩虛帶著三名弟子站在東側崖邊,月白道袍在風中飄動。他手中星辰旗幡已收起,此刻正負手望著歸墟台,麵色凝重。
天機門的文軒獨自立於南側一塊孤岩上,羽扇輕搖,白玉算籌在身前懸浮。他閉目推演著什麼,額角有細汗滲出。
還有七八支散修隊伍,各自占據一方,彼此警惕。這些人能穿過重重險阻抵達此處,修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個個氣息凝實。
但,無人敢貿然登台。
因為那些青銅鎖鏈上,已有三具屍體。
兩具掛在半途,一具墜入深淵。屍體皆是金丹巔峰修為,卻死狀淒慘——渾身血肉乾癟,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生機。
“那是歸墟之氣侵蝕的結果。”
蘇海媚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她換了一身素白衣衫,右臂傷口已重新包紮。她悄然出現在王沐身側三丈外,手中青銅羅盤指針顫動,指向歸墟台中央。
“羅盤感應,台中央有強烈的空間波動。”她低聲道,“應該就是……這座遺跡最大的秘密所在。”
王沐點頭,卻並未看她,也沒心思去猜想她孤身一人,是如何這麼快也抵達了此處。
王沐的神識如蛛網般鋪開,細細探查著那些青銅鎖鏈。每一根鎖鏈上的符文都不同,有些蘊含著守護之力,有些則是殺陣陷阱。
更關鍵的是,鎖鏈本身在微微震顫——那是歸墟台內部能量流轉引發的共振。
“這些鎖鏈,是考驗。”
文軒不知何時睜開眼,羽扇指向最近的一根鎖鏈:“我推演了三日,這十三條鎖鏈中,隻有三條是生路。其餘十條,皆是死門。”
淩虛聞言轉頭:“文道友可推演出是哪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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