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笑意雖然淺淡得如同晨曦微露。
但依舊在她平凡的臉上漾開一圈極淡的漣漪。
夕陽柔和的金輝籠罩著林小鹿,給她低垂的眼瞼和那抹淺笑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毛茸茸的光暈。
葉洛心頭那點“想保護”的莫名感覺,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和具體。
日影西沉下去,雙月同天的景象出現。
將涼亭長長的影子拖拽到院牆邊緣。
石桌上的茶早已涼透,再無一絲熱氣。
蘇媚這才終於悠悠轉醒,慵懶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睡眼惺忪地坐起身,理了理微亂的鬢發,目光帶著初醒的朦朧,掃向涼亭裡玩了一下午“石頭”的兩人。
“唔......練得如何了?小師弟,可算有點開竅?”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特有的、軟糯的甜膩。
葉洛立刻精神一振,帶著點顯擺的意味,再次調動靈力凝聚出一朵小花幻象,已然是駕輕就熟。
花瓣的輪廓比之前清晰了不少,穩定性也大大增強,雖然依舊簡單樸素,但已能隨心所欲地維持形態,不再忽閃忽滅,成為了一個終於站穩腳跟的“幻術初學者”。
蘇媚挑了挑柳眉,饒有興致地看了看那朵“進步顯著”的小花,又瞥了眼旁邊又開始習慣性低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仿佛隨時準備認錯的林小鹿。
紅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不錯嘛~半天功夫,從‘奇珍異菇’到‘初具花形’,這進步......嘖,倒是出乎意料。”
她故意頓了頓,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帶著點戲謔,“而且......看來......你們相處得,還挺......融洽?”
尾音拖得長長的,充滿了玩味。
林小鹿耳朵瞬間紅得如同熟透的蝦子,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隻露出那對通紅的、仿佛能滴出血來的耳尖。
葉洛此刻卻是心情舒暢,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並未深究蘇媚話中的調侃。
隻覺得這位極度膽怯的師侄著實幫了大忙,由衷地感激說道:“當然了!多虧了林師侄手把手指點,一遍遍不厭其煩地示範,我才總算摸著點門道,知道該往哪裡使勁了。”
“手把手......是嗎?”
蘇媚伸了個曲線畢露的懶腰,更顯身姿曼妙,“那敢情好。小鹿嘛,”她看向恨不得縮進地縫裡的林小鹿,隨意的評價著這位記名弟子,“雖然天賦嘛......嗯,也就那樣,馬馬虎虎,普普通通,勝在基礎還算紮實,人也細致,耐得住性子打磨這些枯燥基礎。以後你有空,就多來我這‘醉夢前塵峰’走動走動,讓她多教教你基礎好了。”
她隨口安排著日常瑣事,卻無形中為葉洛以後常來找到了一個看似順理成章的正當理由。
林小鹿的頭已經完全埋進了胸口,隻留下一個烏黑的發頂對著兩人,纖細的肩膀微微瑟縮著。
告別了依舊慵懶倚在榻上的二師姐。
葉洛抱著重新變得活潑好動、在他懷裡興奮地拱來拱去的乘黃,踏上了返回聽竹峰的流霞雲。
坐在明顯快了許多的粉色雲彩上,回想這一天的經曆。
從修煉到誤入七位師姐的“魔窟”。
從踏上“醉夢前塵峰”差點被看穿心事的震驚,再到凝出“蘑菇”的尷尬,最後在那位膽怯卻意外耐心溫柔的林師侄指導下終於成功的巨大喜悅......
尤其是林小鹿專注教導時那沉靜的光彩和如同曇花綻放般的淺笑,讓葉洛嘴角帶上了輕鬆下來的笑意。
“這位林師侄人真好......
明明自己緊張得要命,還那麼認真細致地教我。
就是太容易害羞了,下次來,得更小心些,別嚇著她......”
而在幻音峰頂,幻月居的露台上。
蘇媚倚著雕花白玉欄杆,指尖纏繞著一縷比白日更加凝實的深粉色霧氣,望著葉洛那小小的流霞雲在瓊華十二仙峰間穿梭,漸漸融入漫天清冷的月華之中。
美眸輕轉,對身後安靜侍立的林小鹿說道,聲音在晚風中帶著點飄忽不定:
“怎麼樣?我這小師弟,瞧著......可還順眼?”
她語氣中帶著點玩味的隨意,卻又像在拋出一個需要深思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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