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弟子再次齊聲高呼,這次行的便是標準的瓊華宗門劍禮——
右手持劍豎立,左手掐劍訣搭於右腕,躬身行禮,動作簡潔卻同樣充滿敬意。
生平第一次被如此眾多、修為不凡的目光聚焦,承受著數千人同時躬身行禮的場麵。
葉洛隻覺得一股麻意瞬間從後頸竄上頭皮,手腳都有些僵硬,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才算得體,隻能略顯局促地點了點頭,努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
第二淩霜敏銳地捕捉到了葉洛的局促。
她目光掃過全場,那無形的威壓立刻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在她身上。
大師姐說話的聲音並不高亢,卻穩穩壓過礪劍坪上所有的劍嘯與呼喝,精準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劍道之途,唯精唯純!唯勤唯苦!今日揮汗如雨,他日方能劍氣淩霄,睥睨四方!但凡心存懈怠者,不配握我淩霄之劍!繼續練!”
“謹遵法旨!師祖(太師祖)!”
聲浪滾滾,帶著被鞭策後的狂熱。
數千弟子爆發出比之前更盛的氣勢。
劍氣破空之聲變得愈發密集、淩厲。
第二淩霜不再多言,甚至沒給葉洛反應的時間,再次一把拎住他的後領,周身劍光暴漲。
兩人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瞬息間便射向淩霄峰頂。
那裡,一座通體由某種仙品寒冰材質與青罡石築成的孤絕宮殿巍然矗立——
劍心居。
踏入殿內,一股森然寒氣便撲麵而來。
空曠,極致的空曠。
空徒四壁,地麵打理的能清晰映照出人影,大殿中央僅有一個孤零零的蒲團。
這裡與其說是居所,更像一個巨大、冰冷、專為極致修煉而生的囚籠。
“坐。”
第二淩霜的聲音在大殿裡回蕩,帶著命令的語氣。
葉洛依言在蒲團上坐下,一股刺骨的寒意立刻從蒲團下湧上,直透骨髓,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方才幻術失控,根源在於你根基虛浮,心神不寧,更兼體質特異,靈氣易泄難聚!”
第二淩霜筆直地站在他麵前,身影在地麵上投下冷硬的輪廓,“劍者,心之刃也!欲使此刃鋒銳,必先錘煉其根本。凝神靜氣,以劍意反哺體魄,固本培元,方能約束你那無端逸散的本源清氣,此乃正途!”
她並指如劍,對著葉洛麵前的虛空輕輕一點。
“嗡!”
一柄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冰晶小劍憑空凝聚,靜靜懸浮。
劍尖直指葉洛眉心,那森然的氣息仿佛連空氣都要凍結。
“現在,以此‘雪魄劍意’為引,運轉我傳你的《瓊華引氣訣》,嘗試引動一絲劍意入體,淬煉經脈,鎖住你的本源靈氣!”
葉洛依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努力回憶那爛熟於心的心法口訣。
他小心翼翼地吸收起身邊的靈氣,經過經脈丹田轉化,再調動轉化後那點稀薄得可憐的靈力,伸出無數根靈氣凝成的細絲,顫巍巍地探向麵前那柄冰晶小劍。
然而,現實比他預想的還要艱難百倍。
那雪魄劍意,宛如一座自太古冰河紀便矗立於此的巍峨冰山,看著細小一支,卻擁有著磅礴的能量,還從內到外散發著絕對的森寒與拒斥。
以葉洛那微弱的靈力,別說引動它,僅僅是靠近,便感到一種神魂都要被凍僵、撕裂的劇痛。
他眼睛睜開一條縫隙,偷偷瞥了眼身邊麵無表情的第二淩霜,覺得大師姐無論怎麼說一定是不會害自己的。
於是憋足了勁,額角青筋暴起,臉龐漲得通紅,拚命催動靈力衝擊。
但結果卻適得其反。
靈力非但沒能靠近劍意分毫,反而因他的急躁和那該死的體質特性,更加不受控製地從周身毛孔絲絲縷縷地逸散出去。
在劍心居冰冷的空氣中,形成了一層幾乎肉眼難辨、卻真實存在的淡薄清氣薄霧,緩慢地飄散著。
時間在雙方僵持中流逝。
可葉洛的努力如同蚍蜉撼樹,那柄冰晶小劍懸停不動,連一絲最微弱的共鳴漣漪都未曾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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