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把人家圍了,把人家掀翻了,把人家嚇得趴在地上像條蟲子似的,這會兒倒嫌棄起人家往前爬的那兩步了。
典賀年哪裡還敢計較這些。
他被掀翻在地,後背硌在石板上,生疼,但他顧不上。
他趕緊手腳並用翻過身來,動作慌亂得像個翻了殼的甲蟲,手腳並用在地上劃拉了好幾下才翻過來。
典賀年跪在地上也顧不上官帽了,額頭磕在石板上磕出了一道紅印子。
餘光瞥見那兩個持槍的壯漢還站在旁邊。
他本來還想下意識惡狠狠地看那兩人一眼——他在戶部這些年,還沒人敢這麼對他——但目光剛抬起來,立刻清醒了。
他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
那兩個壯漢是誰的人?
晉王的人。
晉王是什麼人?
當今聖天子同父同母的親弟弟,整個大寧除了皇帝之外最尊貴的人。
別說掀翻他,就算——他不敢往下想了。
典賀年趕緊把目光收回來,規規矩矩地跪好,雙手平放在頭前,額頭低得緊緊貼著地麵。
被恐懼衝擊過頭腦後,他現在腦海中清明了許多,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所有的慌張、所有的混亂都被衝走了,隻剩下一個念頭——
說話。
把自己剛剛那一瞬間想的話全都說出口。
把所有的理由、所有的苦衷、所有的“不關我的事”都倒出來。
隻要說了,隻要讓晉王聽進去了,就還有一線生機。
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
“晉王,晉王殿下我不是那個意思,這官鹽——”
“行了。”
周梓瓔瞥了一眼押運使和戶部其他的官員,目光從那些人身上掃過,像是在看一堆已經用完了、該扔掉的東西。
“看看張遊的樣子,再看看你這幫鷹犬的樣子,他們尚且認命了,你還想說些什麼?”
周梓瓔直接打斷了典賀年狡辯的話語。
他是一個字都不想聽。
張遊。
典賀年的腦子裡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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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運使姓張名遊,從四品,比他這個五品郎中高了整整兩級。
一個從四品的官員,此刻被兩個兵卒像條死狗一樣架著,連站都站不穩,連一個字都不敢說,連求饒的勇氣都沒有。
而他,一個五品郎中,還在想著怎麼辯解。
典賀年不是沒看清形式。
隻是這位郎中大人,覺得自己還有一線生機。
他在戶部這些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哪次不是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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