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最輕的也有五十五六歲了,最大的已經快七十了,有的耳朵不大聽得見了,有的腿腳不大靈便了,但都沒有什麼大病,生活還能自理。
她們從前住在內侍司後麵的舊庫房裡,冬天灌風夏天漏雨,如今忽然被通知要搬到禦花園旁邊專門為她們修繕的院子裡去住,剛開始一個個都不敢相信。
直到真搬進去的那天,仁樂帝甚至親自過來看了一趟。
他沒有驚動太多人,隻帶了張德忠和兩個貼身太監,從禦花園那邊散步似的溜達過來。
進院子的時候,幾個老嬤嬤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聊天,忽然看見皇帝走進來,嚇得一個個撲通撲通地跪了一地。
仁樂帝擺了擺手讓她們起來,和和氣氣地問了幾句住得怎麼樣、飯菜好不好、炕暖不暖和之類的話。
一個膽子大些的老嬤嬤姓劉,從前在先帝宮裡的針線房做事,手上功夫極好,當年仁樂帝小時候穿的幾件小衣裳就是她縫的。
她大著膽子回了一句:
“回皇上,好著呢,比奴婢從前住的屋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老奴昨晚上躺在炕上還在想呢,翻來覆去的,高興得半宿沒睡著。”
仁樂帝被她逗笑了,指著她對張德忠說:
“這個劉嬤嬤朕記得,針線好得很。”
劉嬤嬤聽了這話,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作勢又要下跪,但這次被仁樂帝攔住了。
那天仁樂帝在安樂堂裡待了小半個時辰才走。
他走之後,院子裡的老嬤嬤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了許久,都說仁樂帝是個好皇帝,不像外頭傳的那樣懶政、隻知道附庸風雅,不通事理也不近人情。
然而安樂堂的好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安樂堂落成的第二年開春,仁樂帝就在清查內侍司的賬目時發現了一個讓他十分不悅的情況。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
每年開春,內侍司都要上報這一年擬招收入宮的新宮女數額,由皇帝禦批之後才能著手選人。
仁樂帝翻看了近十年的檔案,忽然發現了一個規律——
無論後宮是否有嬪妃省親離宮、是否有老宮女病故出缺,內侍司報上來的招新數額年年都在增加,從未減少過。
他命人把近二十年的內侍名冊全部調了出來,讓戶部的人配合內侍司連夜核算。
這一算不要緊,算出來的數字真把仁樂帝氣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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