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隻青瓷蓋碗,碗裡盛著剛熬好的醒神湯。
醒神湯是用陳皮、茯苓、葛根和幾味清熱的藥材熬成的,湯色清亮,冒著嫋嫋的熱氣,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周梓瑜每次下朝之後都要喝一碗,這是雷打不動的習慣。
溪兒跟了這麼多年,這個時辰從來不會算錯。
仁樂帝說過,伺候人的功夫,七分在手藝,三分在用心。
用心到了,不必看時辰也知道該做什麼。
她一出灶房的門,就剛好撞上了院子裡這精彩的一幕,腳步立刻頓住了。
周梓瓔還保持著撚著月竹衣角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幾息之間變了好幾變——
先是驚慌,再是尷尬,然後是企圖狡辯,最後徹底放棄了抵抗,變成了一副做錯事被抓了現行的垂頭喪氣。
他緩緩地、極其不情願地鬆開了月竹的衣角,然後下意識地開始整理自己的衣冠。
他把鬆垮的腰帶正了正,用手指攏了攏垂下來的碎發,又把湖藍色常服的袖口撫平了,最後板了板臉上的表情,試圖恢複晉王殿下該有的端莊體麵。
月竹的反應則與周梓瓔截然相反。
她連掃地的節奏都沒有變,隻是在周梓瑜推門進來的時候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然後繼續揮著笤帚把最後一片銀杏葉掃進了牆角的落葉堆裡,仿佛院門口站著的不是當朝天子,而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街坊鄰居進門來串門。
溪兒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手裡端著醒神湯,站在灶房門口的台階上,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了個清清楚楚。
看到周梓瓔那張跟周梓瑜一模一樣的臉上一副被抓了現行的心虛表情,再看到周梓瑜背著雙手麵無表情地盯著弟弟的樣子,她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全靠多年的職業素養才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但看著周梓瑜那一臉嚴肅的表情,溪兒也很懂事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把嘴角的笑意憋回去,重新換上一副端莊穩重的表情,端著醒神湯默默地從灶房門口走下來,穿過院子,跟在女官虞子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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