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能不能行個方便;
有人說年關將至想給上頭孝敬一點心意,不知道典大人能不能指點一下門路。
典賀年每次都會在酒杯後麵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既不答應也不拒絕,隻說“我再看看”。
酒局散了之後,他回到家裡,會在書房的賬本上記一筆。
這些可不能記在公賬上,而是他自己留的私賬,記的是今天誰請他吃了飯,說了什麼事,自己有沒有答應,如果答應了要收多少,如果沒答應是什麼原因。
這私賬他藏得很深,藏在書房書架後麵一個挖空的磚洞裡,磚洞外麵擋著一排四書五經,連他夫人都不知道。
典賀年收禮有自己的規矩:
現銀不收,因為現銀紮手,萬一被查到了說不清來路;
珠寶古玩不收,因為太貴重的東西容易引人注目,自己的夫人戴個金鐲子出門被同僚的夫人看見,當天晚上就會傳遍整個戶部;
他隻收那些能說得清來路的、價值適中的東西。
年節禮、生日禮、喬遷禮、升官禮,數目控製在讓人挑不出毛病但又能讓他滿意的範圍內。
他在這個分寸上拿捏了十二年,從未失手過。
典賀年的身體早就被這種日子慣壞了。
十二年的養尊處優,把他的腰圍從當初的兩尺三養到了如今的三尺一,官服每年都要重新量體定做,戶部專管官服發放的小吏見到他就歎氣。
他笑起來的時候肚子上的肉會跟著一顫一顫的,走路走快了都要喘。
從府衙門口走到倉部司的簽押房也就幾十步路,他走到一半就得停下來歇一下,假裝是在看院子裡新開的花或者跟路過的同僚打招呼,實際上是喘不上氣。
被關進大牢之後,沒了錦衣玉食。
牢飯是一天兩頓,早上是一個雜麵饅頭和一碗不見油花的菜湯,晚上是一個雜麵饅頭和一碟鹹菜,偶爾會加幾片水煮的菜葉子。
第一天的牢飯端到他麵前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送飯的獄卒,以為是在跟他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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