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傳遞的微妙觸感。
幾分鐘後,他睜開眼,將盞蓋遞還給老者,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自信:
“墨門手藝,巧奪天工,許心佩服。尤其是這補釉和做舊,已臻化境,肉眼難辨。”
老者微微頷首,等著他的下文。
“不過,”許心話鋒一轉,“器物有魂,修複之道,在於‘續魂’而非‘奪魂’。墨門之法,力求完美無瑕,形神兼備,但有時過於追求‘無痕’,反而失卻了器物本身曆經歲月後,那一點點獨有的、無法複製的‘呼吸感’和‘偶然性’。”
他指著盞蓋:“這件東西,修複得完美,但也因此…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件剛出窯的新品,少了些許宋代汝窯(從釉色和開片判斷,此蓋類似汝窯風格)特有的、那種曆經滄桑後的溫潤內斂和靜謐之氣。匠氣稍重,天趣略欠。”
老者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的沉思。他重新拿起盞蓋,對著光,仔細端詳,許久沒有說話。
王天河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但感覺心哥好像說得挺高深,忍不住小聲問:“心哥,啥意思?是說他們修得太好了,反而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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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心微微搖頭,沒有解釋。
老者終於放下盞蓋,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許心的目光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和驚歎: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許師傅,老朽今日受教了!”
“以往隻知墨門技藝無雙,今日方知,技藝之上,尚有‘道’存。許師傅年紀輕輕,竟已窺得修複之‘道’的門徑,實在令人…歎為觀止!”
他站起身來,對著許心,鄭重地拱了拱手:“冒昧打擾,還望許師傅勿怪。今日得見高人,不虛此行!告辭!”
說完,他拿起那個盞蓋,再次對許心點了點頭,轉身便走,步伐比來時似乎更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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