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心趁熱打鐵，趁著田老板尚在講述的興頭上，看似隨意地拋出了那個最終的目標：
“田老板，您見識廣博，晚輩再冒昧打聽個地方。”
許心語氣平和，儘量不引起對方過度警惕，“您可曾聽說過，本地有個叫‘古韻軒’的？”
“古韻軒”三個字一出，田老板他猛地抬起頭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
那雙原本透著精明和熱情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死死地盯住許心！
他肥胖的身體甚至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嘴唇哆嗦著，結結巴巴地問道：
“小…小兄弟…你…你到底是…是什麼人？！你怎麼會…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
他的反應，比剛才聽到“鬥法”時還要激烈數倍！
那是一種仿佛聽到了某種禁忌之名、觸及了絕對不該觸碰領域的駭然！
周世宏和王天河也被田老板這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緊張地看著他。
許心心中凜然，知道自己終於問對了地方，而且這個地方，恐怕比“鬥法”本身還要核心，還要恐怖。
他表麵維持著那副請教的模樣，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田老板，您別緊張。我隻是在家中所藏的一位長輩的舊日記裡，看到過這個模糊的名字，旁邊還潦草地寫了‘鬥法’二字。
這次來長安，偶然想起，心中好奇，所以才向您打聽一下。難道…這‘古韻軒’，有什麼不妥嗎？”
田老板死死盯著許心，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任何一絲撒謊的痕跡。
許心坦然與他對視，眼神清澈，帶著純粹的求知欲。
良久，田老板仿佛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坐倒在身後的太師椅上，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手卻抖得厲害，茶水都灑了出來。
他深吸了幾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平複內心的驚濤駭浪。
店內一片死寂，隻有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小兄弟…”田老板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心有餘悸的疲憊
“你那位長輩…唉…他記下這個名字，恐怕…是福不是禍啊…”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極其複雜的神色，有恐懼，有敬畏，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惋惜。
“既然你問起了…看在你我今日有緣，你又…眼力非凡的份上…”
田老板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示意許心三人再靠近些，仿佛生怕隔牆有耳。
“我就跟你們說說這‘古韻軒’…”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飄忽，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大概…得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田老板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那時候，我還隻是個剛入行沒多久的學徒，跟著我師父跑腿。”
“那時的長安古玩行，比現在…亂得多，也…深得多。”他描述道
“水底下藏著真正的巨鱷，各種勢力盤根錯節，為了爭奪珍品和地盤，明爭暗鬥，無所不用其極。而‘文武鬥’，就是那個時候，解決頂尖矛盾和爭奪頂級資源最極端，也最…被默許的方式。”
“但是，‘鬥法’不是兒戲，需要規矩，需要見證，更需要一個…雙方乃至多方都能信服的裁決者。”
田老板的目光變得深邃而敬畏，“這個裁決者，就是‘古韻軒’。”
“古韻軒…”許心喃喃重複。
“對，古韻軒。”田老板肯定地點點頭
“它不是一個普通的古玩店。它更像是一個…隱藏在世俗之下的仲裁所。
它的主人，曆代都姓吳，被稱為‘吳先生’或‘吳老板’。沒人知道他們的具體來曆，隻知道他們吳家，世代精通古物鑒定，眼力之毒，據說能斷陰陽，辨鬼神！
他們對古代各種器物的了解，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尤其是那些…涉及玄學、風水、甚至是某些禁忌領域的‘特殊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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