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老仿佛陷入了回憶
他緩緩踱步,聲音帶點沙啞,將一段塵封的秘辛徐徐揭開:
“四十多年前,長安古玩行,‘文武鬥’之風盛行,想必在座的幾位老夥計,都曾有所耳聞,甚至…親身經曆過一些。”
他的目光掃過那幾位年長的藏家,幾人皆麵色凝重,默然不語,顯然是默認了那段刀光劍影的歲月。
“然而,”葛老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低沉
“二十年前,那場最終改變了整個長安古玩格局,甚至讓‘鬥法’幾乎絕跡的驚天之爭,知其詳者,恐怕就寥寥無幾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平複內心的波瀾。
堂內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方才李老提及‘墨梅聖手’,”葛老看向那白發老者
“傳聞中,那位大師技藝通神,眼力毒辣,曆經大小一十八場‘鬥法’,未嘗一敗,堪稱傳奇。諸位可知,他為何被稱作‘墨梅聖手’?”
人群中一位藏家試探著接話:“可是因其姓墨?且技藝如墨韻般深沉難測,落款常伴梅花?”
葛老聞言,卻是緩緩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笑意:“對,也不對。”
眾人皆露疑惑之色。
葛老的目光再次掠過許心,那眼神深邃,仿佛要將他看穿。“‘墨梅聖手’,並非一人。”
“什麼?!”
“不是一個人?”
“這…這從何說起?”
堂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議論聲。這顛覆了他們多年的認知!
“沒錯,”葛老肯定道,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雜音
“‘墨梅聖手’,實是兩位誌同道合、技藝互補的摯友,共同闖出的名號!他們一明一暗,相輔相成,方能在那龍潭虎穴中,創下不敗的神話。”
他伸出兩根手指:“一位,精於鑒古,眼力如炬,能洞穿一切虛妄,尤其擅長辨識各類高仿做舊,是‘墨梅聖手’的‘眼’;
另一位,則長於技藝,雙手巧奪天工,仿古、修複之能,已臻化境,是‘墨梅聖手’的‘手’。”
許心隻覺得自己的心臟越跳越快,一種強烈的預感,湧上心頭。
葛老繼續道:“那位負責‘手’的大師,性情較為外放,其仿作或修複之作,習慣在極其隱秘之處,落下一朵小小的梅花印記,既是標識,亦是其風骨象征。其名——嚴武。”
嚴武!
嚴武…嚴武…
言午?
…言午合起來,不正是——“許”?!
許心腦中“轟”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是了!是了!
父親許建安,名字中的“建安”,本就帶有一種風骨氣節,與“梅”之傲雪淩霜何其相似!
他自幼便知父親酷愛梅花,書房畫案上,常供一枝寒梅,筆墨之間,亦常繪梅自喻!
那隱秘的梅花落款…那巧奪天工的技藝…“嚴武”這個化名,正是取自“許”字的拆解!
原來如此!
原來“墨梅聖手”中那神秘莫測的“手”,那能“生造”出足以亂真梅瓶的鬼才,就是自己的父親,許建安!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瞬間湧遍許心全身,是激動,是震撼,是終於觸摸到父親過往真實軌跡的顫栗
亦是感受到那龐大謎團與危險迫近的窒息感。
他一直追尋的父親的身影,在這一刻,從未如此清晰,又從未如此…高大而遙遠。
葛老將許心瞬間的神色變幻看在眼裡,心中了然。
他繼續說道:“而那另一位,負責‘眼’的大師,則更為神秘,其鑒古之能,堪稱當時一絕,據說能斷陰陽,辨鬼神,尤其對於涉及玄奧的古物,有著超乎常人的洞察力。他,才真正姓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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