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曇”之毒雖凶險,但太醫院對此並非毫無對策。一番緊急救治,內服外敷,加之淩薇薇年輕底子好,毒素終是被控製住,未再蔓延,隻是那被劃傷的手臂依舊腫脹發黑,劇痛陣陣,讓她額角不斷滲出冷汗,唇色蒼白。
她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回龍床,蘇清月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親自用浸了冰水的帕子為她擦拭額頭的冷汗,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琉璃。那雙總是清冷自持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未散的後怕與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朕沒事……”淩薇薇想扯出個笑容安慰她,卻因牽動傷口而倒吸一口冷氣。
“別動。”蘇清月按住她沒受傷的肩膀,聲音低啞,“陛下萬不可再如此涉險。”想起淩薇薇推開自己迎向毒刃的那一幕,她的心至今仍揪緊著,陣陣發冷。
淩薇薇看著她微紅的眼圈和緊抿的唇,知道她是真的嚇壞了。她伸出未受傷的左手,輕輕勾住蘇清月垂在床邊的手指,低聲道:“若你受傷,朕才會真的有事。”
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蘇清月心頭一顫,沒有掙脫,反而輕輕回握。兩人指尖交纏,無聲的暖流在靜謐的殿內流淌,驅散了幾分傷痛與驚悸。
殿內的狼藉已被迅速清理,兩名被生擒的刺客被影衛押下去嚴加審訊。福德海臉色慘白地跪在床邊請罪,宮中防衛出現如此紕漏,他難辭其咎。
淩薇薇沒有立刻責罰,隻是疲憊地閉上眼:“查。給朕徹查!宮中內外,凡是可疑之人,一個不留!”
“老奴遵旨!”福德海磕頭領命,匆匆退下。
太醫再次進來診脈,確認毒性已穩住,但傷勢仍需靜養,尤其手臂,半月內不可用力。
“半月?”淩薇薇蹙眉,看向蘇清月。沉星湖之行,刻不容緩。
蘇清月讀懂了她的眼神,微微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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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太醫退下,殿內再次隻剩二人。淩薇薇掙紮著想坐起來,蘇清月連忙扶住她,在她身後墊上軟枕。
“清月,沉星湖……”淩薇薇語氣急切。
“陛下,龍體為重。”蘇清月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此刻您傷勢未愈,宮中剛經曆刺殺,人心浮動,絕非離宮探查的良機。”
“可敵人不會等朕傷好!”淩薇薇焦躁地握緊拳,卻又因牽扯傷口而悶哼一聲。
蘇清月握住她緊攥的左手,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與她掌心相貼,聲音沉穩有力:“正因如此,我們才更需要謀定而後動。陛下,對方越是急切地阻止,越說明沉星湖至關重要。
我們已知地點,已知部分條件,優勢在我們。當務之急,是穩住朝局,肅清內患,讓您安心養傷。待您傷勢稍緩,宮中安穩,我們再以雷霆之勢前往,方能一舉功成,不至落入對方圈套。”
她條理清晰的分析像是一盆冷水,稍稍澆熄了淩薇薇心頭的焦躁。淩薇薇看著兩人交疊的手,感受著蘇清月掌心的微涼與堅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說得對。”她靠回軟枕,目光卻依舊銳利,“是朕心急了。那就先肅清內部!朕倒要看看,這皇宮裡,還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接下來的幾日,淩薇薇在蘇清月的輔佐下,以養傷為名,暫罷朝會,卻通過影衛和福德海,對宮中進行了一場無聲卻極其殘酷的清洗。
凡與趙王府有過密往來、或是在刺殺前後行蹤有疑的宮人、侍衛,甚至一些低階嬪妃(先帝遺留),皆被秘密審查、處置。一時間,宮中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卻也如同刮骨療毒,將潛在的威脅大大清除。
蘇清月則一邊照顧淩薇薇傷勢,一邊利用這段時間,更加深入地研究那幅地圖和顯影出的文字。她查閱了大量天文古籍、地方誌異,甚至一些被視為荒誕不經的雜談野史,試圖破解“雙月同天”與“血玦”、“龍氣”之謎。
淩薇薇的傷勢在蘇清月的精心照料下,恢複得很快。腫脹漸消,黑色褪去,雖然依舊不能用力,但已無大礙。這幾日,或許是因受傷脆弱,她愈發依賴蘇清月,眼神總是下意識地追隨她的身影,稍有空隙便要握著她的手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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