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牢中的審訊,在淩薇薇親自坐鎮和暗衛精準狠辣的手段下,終於撬開了那名北狄刺客的鐵口。
他並非單純的死士,而是北狄左賢王麾下一名專門負責執行特殊任務的“影衛”,此次混入俘虜隊伍,接到的指令並非刺殺女帝——那目標太大,幾乎不可能成功——而是不惜一切代價,除掉蘇清月。
原因無他,北狄方麵收到密報,這位新任的“廉政清吏司”主官,正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和精準度,摧毀著他們在朝中經營多年的情報與利益網絡,尤其是對太醫院舊案的追查,已然觸及了他們最核心的秘密。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淩薇薇看著手中的供詞,冷笑一聲,眼中卻無半分笑意,隻有冰冷的殺意,“看來,朕的蘇卿,是真正戳到他們的肺管子了。”
這條供詞,不僅證實了蘇清月調查方向的正確,更將北狄與朝中殘餘勢力的勾結,清晰地擺在了台麵上。敵人越是瘋狂,越證明她們走在正確的路上。
淩薇薇立刻加強了蘇清月身邊的護衛力量,明裡暗裡數層,務求萬無一失。同時,她將審訊結果以密旨形式通報給蘇清月,並附上一句:「敵愈狂,吾輩愈堅。江南劉明堂,需儘快尋獲。」
壓力如同無形的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蘇清月接到密旨,看著那句“敵愈狂,吾輩愈堅”,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與更堅定的決心。她知道自己並非孤軍奮戰,淩薇薇始終站在她的身後,與她共同承受著這風暴。
對劉明堂的追查成了重中之重。此人辭官後返回江南蘇州老家,據聞深居簡出,幾乎不與外人來往。蘇清月動用了“皇史案徹查司”在江南的所有暗線,甚至通過淩薇薇,調動了部分皇家在江南的隱秘力量,務求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找到劉明堂的確切下落,並設法取得他的口供或遺留的證據。
然而,江南距京城千裡之遙,消息往來不便,調查進展緩慢。而朝中,因凱旋大典刺殺事件,原本稍稍平息的暗流再次湧動。一些原本就對淩薇薇強勢手腕和蘇清月身居高位不滿的勢力,開始借題發揮,隱隱將刺殺的責任歸咎於“安保不力”或“樹敵過多”,試圖削弱淩薇薇的威信和蘇清月的權力。
淩薇薇對此心知肚明。她在朝堂上以更加強硬的姿態,駁斥了所有含沙射影的指責,明確表示對此事的追查絕不會止於一個刺客,必將揪出所有幕後黑手。退朝後,她卻感到了更深的疲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她必須時刻保持最高度的警惕。
這夜,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春雨,帶著江南煙雨般的朦朧與清冷。淩薇薇處理完一日政務,屏退左右,鬼使神差地,又來到了蘇清月處理公務的衙署。
衙署內,燭火通明。蘇清月正伏案疾書,似乎在整理關於劉明堂背景和社會關係的詳儘報告。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披著玄色鬥篷、發梢沾著濕氣的淩薇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起身。
“陛下,您怎麼來了?雨夜寒涼……”她的話語中帶著關切。
淩薇薇擺了擺手,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她案頭堆積的卷宗上:“來看看你這邊進展如何。”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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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月將整理好的報告遞給她:“江南那邊已有回信,初步鎖定了劉明堂在蘇州的大致區域,但其具體住所和近況,尚需時間確認。此人極為謹慎,幾乎斷絕了與所有舊識的往來。”
淩薇薇快速瀏覽著報告,眉頭微蹙。江南……那是宇文護勢力曾經滲透頗深的地方,也是各種勢力盤根錯節的所在。尋找一個有意隱藏的前太醫,無異於大海撈針,且充滿了未知的風險。
她放下報告,揉了揉刺痛的額角,連日來的壓力、疲憊以及對蘇清月的擔憂,在此刻靜謐的雨夜裡,仿佛被放大了數倍。
蘇清月看著她眉宇間化不開的倦色和那下意識揉著額角的手,心中一疼。她猶豫了一下,輕聲道:“陛下,臣……給你按按吧。”
淩薇薇抬眸看她,燭光下,蘇清月的眼眸清澈而真誠,帶著純粹的關心。她沒有拒絕,輕輕“嗯”了一聲,在旁邊的軟榻上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蘇清月走到她身後,伸出微涼的指尖,輕輕地、力道均勻地按壓在她的太陽穴上。她的動作細致而專注,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節奏感。
淩薇薇感受著那恰到好處的力度和指尖微涼的觸感,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喉間不自覺地發出一聲極輕的喟歎。這份靜謐中的親密,比任何言語都更能撫慰她疲憊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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