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兩滴,落在淩薇薇的手背上,燙得她心頭一顫。
“清月……”淩薇薇慌了,想抽出手為她擦淚,卻被握得更緊。
“你為什麼……為什麼總是這樣……”蘇清月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悶悶地傳來,每一個字都像是浸滿了淚水,“什麼事情都自己扛著……明明那麼難,那麼累,卻還要在我麵前裝作若無其事……你以為你很厲害嗎?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好受嗎?”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淩薇薇,那雙總是清冷沉靜的美眸,此刻被淚水洗滌得異常明亮,也異常脆弱,裡麵盛滿了不加掩飾的心疼、恐懼和……一種淩薇薇從未敢深想的情感。
“你知不知道,看到你倒在朝堂上,看到你為了救我徹夜不眠,看到你批那些奏章批到指尖磨破,看到你……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我這裡……很疼,疼得快死掉了……”
她拉著淩薇薇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裡,心臟正隔著衣料,劇烈而急促地跳動著,訴說著主人瀕臨崩潰的情緒。
淩薇薇感受著掌心下那急促的心跳和溫熱的體溫,看著她梨花帶雨、脆弱又勇敢的模樣,聽著她帶著哭腔的控訴和告白,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上眼眶,鼻子一酸,視線也瞬間模糊了。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在一廂情願地靠近,是自己用“綁定學霸”的借口將蘇清月拉入這漩渦中心,是自己需要她,依賴她。她從未敢奢求,蘇清月會對她抱有同樣深切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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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蘇清月的眼淚,蘇清月的顫抖,蘇清月按在她掌心下的心跳,無一不在告訴她——她錯了。
“清月……”淩薇薇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的浮木,“對不起……我……我隻是不想你擔心……我隻是想……想保護好你,想和你一起,把我想象中的那個世界……變成現實……”
“那你就更應該好好珍惜自己!”蘇清月幾乎是斬釘截鐵地說道,她凝視著淩薇薇的眼睛,淚水依舊在滑落,但眼神卻變得無比堅定,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淩薇薇,你聽好了。我不要你一個人扛,我不要你為了保護我而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我要你好好的,我要你活著,健健康康地活著!”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因為,我心悅你。”
“不是臣子對君王的忠誠,不是朋友之間的扶持,是女子對心愛之人的心悅,是想與你朝朝暮暮、生死相隨的那種心悅!”
“你若倒下,我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窗外的雨聲徹底停了,一縷熹微的晨光,頑強地穿透了厚重的雲層和窗紙,恰好落在蘇清月淚痕未乾的臉上,將她眼中那份孤注一擲的深情與勇敢,照得璀璨奪目。
淩薇薇呆呆地看著她,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那句“我心悅你”在耳邊反複回蕩,如同最震撼的梵音,擊碎了她所有的偽裝和顧慮。
原來,不是她一廂情願。
原來,她的學霸,早已將她放在了同等重要的位置。
原來,她們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彼此生命中不可分割的唯一。
巨大的狂喜和難以言喻的心疼交織在一起,如同洶湧的浪潮,瞬間將她淹沒。淚水終於決堤,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發。
她看著蘇清月,看著這個清雅如月、才華橫溢,本該擁有另一種安穩人生的女子,因為自己,卷入風波,身陷囹圄,此刻又為她哭得像個孩子……
淩薇薇用儘此刻全身的力氣,抬起手臂,勾住了蘇清月的脖頸,將她的頭輕輕按向自己,然後,仰起頭,帶著淚水的鹹澀,將一個無比珍視又無比堅定的吻,印在了蘇清月光潔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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