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發麻,林少聰的眼神涼冰冰的,和正對著他的那些槍口一樣涼。
行刑的士兵拉了槍栓,子彈已經上膛了!
林少誠不敢再看林少聰,他流著眼淚看向了林少銘:「大哥,你說句話呀!大哥,救我呀!大哥!」
林少銘雙眼血紅看著林少聰,他的手按在了腰帶上,似平要掏兵刃。
林少聰身邊帶著兩名護衛,一看林少銘要動手,一名護衛掏出來一把錐子,他是個修鞋的。另一名護衛披上了一件舊衣裳,他是賣估衣的。
這兩名護衛都是妙局行家,他們給林少聰當護衛,不是為了攀附林少聰的權勢,也不是貪圖虛名。
他們今天豁上性命也要保護林少聰的安全,那是因為林少聰給錢了!給了很多!
林少銘是鎮場大能,兩個妙局行家打一個鎮場大能,可未必能占到便宜。
林少聰抬著頭看著林少銘。
他坐著輪椅,他看誰都要抬著頭,因為他比誰都矮。
林家人都把林少聰當成個傻子,誰看到他都想笑,可今天林少銘笑不出來。
林少銘不是不想笑,他不敢笑。不僅僅是為了林少誠,他覺得自己有點害怕林少聰。
林少聰舉起了手,掃視著周圍每一個圍觀者。
有些人盼著林少聰趕緊動手,把林少誠這個惡徒給殺了。
有些人覺得林少聰不會動手,畢竟他是林家人,弄這麼大動靜,都是虛張聲勢。
林少聰把手一揮,吩咐行刑。
林少誠喊破了喉嚨:「大哥,救我,救我————」
負責行刑的士兵紛紛開槍,把林少誠打成了篩子。
圍觀的人發出一陣驚呼,膽小的把眼睛都閉上了。
林少銘咬著牙,衝著林少聰喊道:「老三,你————」
換作以前,他隻要喊這麼一聲,能把林少聰嚇得尿褲子。
可今天林少聰一點都不害怕,他看著林少銘,認認真真問了一句:「我怎麼了?」
林少銘無言以對!
林少聰回到了汽車上,吩咐司機開車走了。
汽車經過人群的時候,林少聰聽到了不少叫好聲。
聽著這些叫好聲,林少聰笑了,他笑了好一會兒。
他今晚要給來福寫封信,寫一封很長的信,他有好多事兒想跟來福說,又怕來福看了會覺得他絮煩。
林少銘都快氣炸了,可看著遠去的汽車,他猶豫了一會,低著頭朝著督辦府的方向走了過去。
林少聰說得沒錯,他是通緝犯。
如果沒有林少聰的照應,林少銘在黑沙口根本活不下去。
看林少銘沒有動手,躲在暗處的魏紹武收起了南天竹的果子,回到了營地裡。
他寫了一封信,告訴張來福,黑沙口的局麵已經穩住了。
張來福看過了信,摸了摸郵筒,對林少聰的表現非常滿意。
他是滿意了,可沈大帥那邊還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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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期限就快到了,張來福得趕緊幫沈大帥把氣給出了。
石安城的石材確實好,城牆確實硬,可挨了這麼多炮彈,城牆就快扛不住了。
葉晏初在城裡準備好了炸藥,把身上的厲器全都拿了出來,準備和張來福一決死戰。
他想和張來福把命拚在這,可手底下的士兵不想,他們沒指望升官發財,可他們想活著回家。
尤其是從滄瀚江上活著回來的士兵,他們剛從鬼門關裡衝出來,而今又稀裡糊塗上了黃泉路,他們心裡覺得委屈。
城裡的百姓還不知實情,他們更不想死。他們跟葉晏初不沾親也不相熟,這事本來和他們都沒什麼相乾,誰願意跟著葉晏初陪葬?
葉晏初管不了那麼多,無論水路還是車路,他都沒出路,現在留給他的隻剩下同歸於儘這一條路了。
天色將晚,葉晏初在城頭上巡視了一圈,正準備回營休息,通訊兵送來了一封信。
葉晏初一臉驚喜:「是不是段帥的信?」
通訊兵微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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