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對屠戶這一行門下手,這事他真不知道。
現在他知道了,那感覺就像霜寂主的寒霜權杖頂在了他的喉嚨上。
「顧書萍,你從哪裡收到的消息?可靠嗎?」
「這是張來福透露給弟子的消息,弟子不確定消息是否可靠,但弟子不敢冒險。」
「這麼重要的消息,為什麼沒有提前告訴我?」
「張來福把消息透露給弟子之後,就一直嚴密監視弟子的動向,弟子實在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和祖師聯絡,還請祖師恕罪。」
「你留在張來福身邊,繼續打探相關動向,收到消息後,要儘快報告給我。」
「弟子遵————」
顧書萍正準備給祖師行禮,雷普登熄滅了身邊的蠟燭,中斷了聯絡,在密室之中靜靜坐了好長時間。
走出密室,雷普登在遊廊裡看到了薩迪娜。
薩迪娜趕緊向雷普登行禮:「偉大的霜寂主。」
雷普登盯著薩迪娜看了一會,他突然問道:「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薩迪娜凜座,我感覺到你有些慌亂。」
薩迪娜確實慌亂,她剛給斯倫神送去了一批祭品,也不知道斯倫神現在吃完了沒有。
如果雷普登現在突然走進神殿,那會是什麼後果?
薩迪娜的心馬上要從喉嚨裡跳出來,無論她怎麼掩飾,也藏不住臉上那份緊張和焦慮。
既然掩飾不住,那就不掩飾了。
薩迪娜抬起頭,對雷普登說道:「偉大的霜寂主,您想聽實話嗎?」
雷普登點了點頭:「我們曾經並肩作戰,我相信我們之間可以保持坦誠。」
薩迪娜深吸了一口氣:「那就請您原諒我的坦誠,我覺得我們的日子過得太安逸了。」
「太安逸了?」雷普登對這個詞彙還不是太熟悉。
「是的!」薩迪娜真想為自己的機智喝彩,但現在還不是喝彩的時候,「偉大的霜寂主,我們當中有太多人沉迷於當前所取得的成就。我們忘記了曾經的苦難,也忘記了未來的挑戰,我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於真神的力量,卻漸漸忘記了自己的責任。」
這是薩迪娜的真心話,她每天都想著給斯倫神找祭品,她一直在履行自己的責任。
看到雷普登沒有開口,薩迪娜接著說道:「我並不是在單純地指責別人,我同樣也在責備自己。我每天都向真神禱告,希望他的力量儘快復原。可我們都忘記了一件事,有些威脅一直在我們的身邊徘徊,他不會給我們足夠的時間,也不會給真神留下足夠的時間。
我們的懈怠,我們的自滿,變成了讓我們彷徨迷茫的安逸。這個原本屬於萬生洲的詞彙,用在我們身上居然如此的恰當。因為我們失去了進取心,正在慢慢墮入凡塵。我對此感到無比的焦慮和恐懼,我在您的麵前,在昔日戰友的麵前,我實在無法掩飾這些情感。」
雷普登的雙眼一直盯著薩迪娜,微微張開的嘴唇似乎有話要說,可他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薩迪娜低下了頭:「對不起,請您原諒我的粗魯和無禮。」
雷普登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了一絲笑容:「你說得沒錯,安逸這個詞用的很準,薩迪
娜凜座,你是不是收到了什麼消息?」
薩迪娜心頭一緊,她不知道雷普登所說的消息指的是什麼。
難道是真神發生的變化嗎?難道他看出真神的變化了?
如果雷普登真的看出來了,薩迪娜該怎麼應對?
這事不能承認,也不能不認,薩迪娜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我不相信傳聞,我隻相信真神的指引。」
「很好,我們都應保持虔誠。」雷普登朝著薩迪娜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本來想去神殿看一眼,但他現在沒那種心情。
他不想看到潘滿倉那張無知的臉,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思考。
薩迪娜能說出剛才那番話,證明她肯定收到了一些消息,和顧書萍收到的消息基本一樣。
她不想把話挑明,是在給自己留退路,她想在偽霜寂主那裡尋求一條生路。
她是復活真神的主要參與者,連她都想給自己留退路,其他凜座又會怎麼想?
安逸!
這個詞用得可真好。
霜寂主已經和段業昌採取行動了,自己這邊還在享受著眼前的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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