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豪將紙片塞到她手裡，看著曦瀅收拾妥當、準備轉身走人的模樣，忽然想起什麼，連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喚住她：“靚女，等陣！”
“我朋友那裡有日本來的飯盒子，你有沒有興趣？”
此飯盒非彼飯盒，說的是三洋的單卡收錄機。
地攤上是見不到的，要托熟人到內巷接頭。
全新水貨要一百八往上，阿豪大概是看曦瀅付錢爽快，所以有此一問。
“可以看看。”曦瀅淡淡應聲。
阿豪立馬頷首，示意她跟上，熟門熟路領著她穿過幾條狹窄幽深的內巷，避開主街的巡查人流，最終停在一處緊閉的民居小門跟前。
他輕輕叩了三下門，節奏短促隱秘，是熟人接頭的暗號。
門“吱呀”一聲拉開，裡麵站著一個身形精瘦的年輕男人，正是阿豪的搭檔阿偉。
屋內光線昏暗，窗簾拉嚴，處處透著低調謹慎。
“阿豪，今晚帶朋友來看貨啊？”阿偉一口地道粵普，眼神掃過曦瀅有些戒備。
別說阿偉戒備，曦瀅也很戒備，她今天絕對是露富了的，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生歹念搶劫呢，雖然她不怕，甚至還有能力黑吃黑，但也不想找麻煩。
“大客戶。”阿豪簡單介紹一句，直奔主題，“看看你的日本收錄機。”
阿偉了然點頭，轉身從靠牆的木櫃最內層，抱出一台包裝完好的三洋單卡收錄機。
他找了個磁帶放進去，按下播放鍵，清澈通透的旋律緩緩流出，音質乾淨純粹，聽感的確很好。
“這是正經日本三洋原廠貨，收音靈敏，磁帶播放超穩，特別耐用。”
櫃子一角，還整齊碼放著好幾盒裝幀精致的磁帶。
曦瀅抬頭問道：“價格多少？”
“阿豪的朋友，我不賺你多，一口價一百八。”阿偉為人實在，沒有坐地起價，報出了市麵最公道的拿貨價。
曦瀅對價格心裡有數，乾脆應下：“行，我要了。”
阿偉見她處事利落談吐大方，當即轉身從櫃中挑出兩盤寶麗金正版鄧麗君磁帶。
阿偉笑著將磁帶塞進收錄機的包裝袋裡，語氣真誠隨性：“這兩盤正版磁帶，進來的時候被壓壞了盒子，送你了不用給錢，拿回去聽著玩。”
曦瀅接過來，挑眉——靡靡之音啊，不用想，又是水過來的。
“多謝你，太客氣了。”
“小事一樁！”阿偉擺了擺手，爽朗笑道，“以後你來廣州想聽歌、挑機子，直接找我就行！”
這下子是真的滿載而歸了。
回招待所之前，曦瀅把買到東西全都放進了袖裡乾坤，張春娟還以為她隻是隨便轉轉空手而歸了，還在可惜曦瀅沒跟他們一起去最後搓一頓粵菜。
其實搓了，甚至曦瀅還買了一整隻燒鵝放進了袖裡乾坤帶回去。
反正能保鮮，回去也不會壞。
三十多個小時的綠皮火車，一行人終於順利抵滬，大家都在上海中轉，交易團就地解散，大家各自歸隊、各回各家。
踏出火車站，熟悉的煙火氣撲麵而來，沒有廣州的燥熱繁華，多了幾分江南小城的溫潤靜謐。
張春娟拖著行李，一臉生無可戀地看向曦瀅：“玲姐，我真的要開啟閉關補作業模式了，接下來半個月我估計都泡在圖書館裡，哪也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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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瀅笑著打趣她：“出來闖蕩總得付出代價，你加油，實在跟不上的地方，我有空可以帶你捋一捋。”
“真的嗎？那太謝謝你了！”張春娟瞬間眼睛一亮，瞬間覺得自己又滿血複活了，“我就知道跟著玲姐有飯吃！”
她說著，又覺得十分羨慕：“都是同學，玲姐什麼都懂，跟你在一起，我好像就是個笨蛋。”
“不至於不至於，畢竟姐在這一行也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了。”
兩人在站台道別，分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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