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國皇宮天牢的地底,比地麵更冷。厲飛雨被鎖在刑架上已逾半月,淬邪釘釘穿的琵琶骨早已化膿,黑血順著玄鐵鎖鏈滴在石板上,在地麵積成一層薄薄的血痂,又被地底的寒氣凍成暗黑色的冰粒。他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每次睜開都要耗儘全身力氣,隻有骨髓裡那絲若有若無的涅盤餘燼,還在本能地跳動——那是體修最根本的生機,哪怕經脈儘斷、肉身殘破,也沒徹底熄滅。
“快點!陛下要去西市巡查,把這廢人先拖去血池候著,別耽誤了時辰!”兩名守衛的聲音從牢門外傳來,帶著不耐煩的嗬斥。最近越國京城不太平,七派殘餘弟子在城郊頻繁異動,越皇忙著調兵圍剿,連折磨厲飛雨的心思都淡了,隻想著等空閒時,把他扔進地宮血池,給剛凝練的血池再添點“養分”。
沉重的牢門被推開,守衛拿著鑰匙走近,玄鐵鎖鏈與鑰匙碰撞的“叮當”聲,在寂靜的天牢裡格外刺耳。左邊的守衛伸手去解厲飛雨脖頸上的鎖鏈,指尖剛觸到鐵鏈,突然“啊”的一聲慘叫——厲飛雨竟用最後一絲力氣,死死咬住了他的手腕!
這一口咬得極狠,體修的牙床哪怕沒了靈力支撐,也能咬碎精鐵。守衛的手腕瞬間湧出鮮血,疼得他揮拳砸向厲飛雨的側臉。拳頭落在臉上,厲飛雨的嘴角裂開,鮮血混著守衛的血淌進嘴裡,可他就是不鬆口,反而越咬越緊,直到嘗到骨頭碎裂的滋味。
“瘋了!這小子是真瘋了!”右邊的守衛見狀,急忙抽出腰間的短刀,朝著厲飛雨的胳膊砍去。刀鋒劃過皮肉的瞬間,厲飛雨突然猛地偏頭,借著守衛揮刀的力道,硬生生將自己的肩膀從淬邪釘上扯了下來!
“噗嗤”一聲,帶血的淬邪釘從琵琶骨裡脫出,黑血噴湧而出,濺了守衛滿臉。厲飛雨疼得眼前發黑,卻借著這股狠勁,一腳踹在左邊守衛的胸口——這一腳雖沒了靈力加持,卻帶著體修肉身的餘威,竟將守衛踹得撞在牢牆上,昏死過去。
右邊的守衛被眼前的景象嚇懵了,舉著刀愣在原地。厲飛雨拖著斷裂的鎖鏈,踉蹌著撲過去,用帶著倒刺的鎖鏈纏住他的脖子,狠狠往後一勒。守衛的喉嚨發出“咯咯”的窒息聲,手中的短刀“哐當”落地,四肢抽搐著沒了動靜。
殺了守衛,厲飛雨再也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他的肩膀還在湧血,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無數把小刀在刮著肺腑,可他不敢停——他知道,再過片刻,巡邏的守衛就會發現這裡的異常,到時候再想逃,就真的沒機會了。
他用短刀斬斷手腕和腳踝上的鎖鏈,又從守衛身上搜出半塊乾餅和一個水囊,踉踉蹌蹌地躲進牢門後的陰影裡。天牢的牆壁常年受邪寒侵蝕,早已布滿裂紋,其中一道裂縫比其他的更寬,裂縫裡隱約能聽到水流聲——那是地底暗河的聲音,或許能通向宮外。
厲飛雨扶著牆壁,一步步挪向裂縫。裂縫窄得隻能容一人側身通過,裡麵漆黑一片,隻有岩壁上偶爾滲出的“磷火石”,泛著微弱的綠光。他剛鑽進裂縫,身後就傳來巡邏守衛的腳步聲,還有人喊著“牢門怎麼開了?人呢?”
心臟猛地一縮,厲飛雨加快腳步往裂縫深處鑽。裂縫裡的通道越走越陡,腳下的碎石時不時滾落,砸在下方的暗河水麵,發出“撲通”的回響。不知走了多久,腳下突然一空——他踩碎了一塊鬆動的岩壁,整個人朝著暗河墜落下去!
下墜的瞬間,厲飛雨下意識地蜷縮身體,護住胸口——那裡還藏著南宮婉送他的傳訊玉符被他收入胸口處,是他唯一的念想。“噗通”一聲,他摔進暗河,冰冷的河水瞬間浸透了破爛的衣衫,卻也暫時止住了肩膀的血。暗河的水流極快,裹挾著他往深處衝去,岩壁上的磷火石飛速向後倒退,他隻能死死閉住呼吸,任由水流帶著自己衝撞。
不知過了多久,水流突然變得平緩,厲飛雨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推向岸邊。他掙紮著爬上岸,癱在濕漉漉的岩石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落在岩石上,很快被風吹乾。他抬頭望去,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這裡竟是地宮的廢棄區域!
岩壁上還殘留著黑煞教的血紋,隻是早已褪色,遠處隱約能看到之前血池的輪廓,隻是池子裡的血水早已乾涸,隻剩下一層暗紅色的汙漬。更遠處的黑暗中,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光芒在閃爍,像是某種陣法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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