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如同冰水澆頭,卻也將林燮骨子裡的悍勇與決絕徹底激發。閉門思過?接受審查?那等於是坐以待斃!
“我們隻有一夜時間。”林燮的聲音低沉而急促,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寒光,“東廠明日便會來接手,必須在他們之前,拿到別院裡的東西!”
蕭然沒有絲毫猶豫,蒼白的臉上是同樣的堅定:“我去。”
“你的傷…”
“無妨,行動無礙。”蕭然活動了一下右肩,雖然依舊疼痛,但已不影響敏捷,“別院必有機關暗道,我比你更在行。況且,你需要留在外麵策應,一旦有變,還需有人周旋。”
林燮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這是最優選擇。他用力拍了拍蕭然的左肩:“一切小心,事不可為,立刻撤回,保全自身為上!”
“明白。”
計劃迅速製定。由蕭然潛入別院搜尋證據,林燮則帶少數絕對心腹在外圍策應,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並準備接應。
子時剛過,夜色最濃。
永嘉侯府那處偏僻別院外,寂靜無聲,唯有巡邏護衛沉重的腳步聲規律響起,守衛比平日更加森嚴,顯然周琛也收到了風聲,加強了戒備。
一道黑影如同輕煙,借著牆角的陰影和樹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貼近別院高牆。正是蕭然。他換上了一身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深灰勁裝,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沉靜如水的眸子。
他觀察片刻,選中一處監控死角,袖中滑出帶鉤的細索,輕輕一拋,精準掛住牆頭瓦楞。身形如狸貓般攀援而上,伏在牆頭,仔細觀察院內情況。
院內布局精巧,假山回廊,看似雅致,卻暗合奇門遁甲之理,尋常人闖入極易迷失。蕭然凝神觀察,很快辨出生門所在。他如同落葉般飄然落下,落地無聲,迅速隱入一處假山之後。
根據林燮提供的粗略圖紙和之前的觀察,核心區域應該在後院一座獨立的二層小樓。他屏息凝神,避開一隊巡邏的護衛,朝著小樓方向潛行。
小樓燈火俱滅,漆黑一片,但直覺告訴蕭然,這裡絕不簡單。樓門緊鎖,是一種複雜的機關鎖。蕭然再次拿出細鐵絲,俯身於鎖孔前,側耳傾聽,指尖極細微地動作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遠處隱約傳來更夫敲響三更的梆子聲。
突然,樓內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有人!
蕭然立刻收手,閃身躲入廊柱陰影中。
小樓的門從裡麵被打開,一個提著燈籠的矮胖身影走了出來,左右張望了一下,嘴裡嘟囔著:“侯爺也忒小心了,這大半夜的…”竟是永嘉侯周琛本人!他深夜來此作甚?
周琛並未走遠,而是繞到小樓側麵,在一塊看似普通的假山石上按了幾下。一陣輕微的機括聲響起,假山竟移開少許,露出一個向下的洞口!原來還有密室!
周琛提著燈籠走了下去,假山隨即合攏。
蕭然心中一動,機會!他立刻潛至假山旁,仔細查看機關痕跡。這機關比樓門鎖更加精巧,強行開啟必然驚動裡麵的人。
他略一思索,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些許無色無味的粉末,小心地撒在機關樞紐的縫隙處。這是一種特殊的腐蝕藥劑,見效緩慢,但能悄然破壞機關結構。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退回陰影,耐心等待。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機括聲再次響起,假山移開,周琛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滿意,重新鎖好機關,提著燈籠匆匆離去。
待周琛走遠,蕭然立刻上前。他嘗試推動假山,發現雖然依舊牢固,但樞紐處已傳來細微的鬆動異響。他深吸一口氣,運足內力於指尖,按照特定順序和力道,猛地按壓幾處關鍵節點!
“哢…哢哢…”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後,假山竟被他硬生生推開了一道可容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一股混合著陳舊紙張、墨錠和某種奇異熏香的味道撲麵而來。
蕭然毫不猶豫,閃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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